我从来都知道的,人与人是不同的,就像马的儿子和老鼠的儿子,一个从来都是奔劳一生;另一个从来都是偷偷摸摸,但正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我才没什么好不满的,因为本来就不一样啊。
我叫白香草,这是父亲走的第九个年头,跟母亲坚强求生存的日子里,她虽然从来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挂念着他,我虽然在心里为他立好了牌位,但如果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就会被那素来好人的母亲一顿打骂。
我一直都想改变着什么,一直在母亲难过的时候送上安慰,试图告诉她我是站在她那边的,但她每次都用那种好像天塌了一样惶恐的眼神直直盯着我,然后继续埋头痛哭。
虽然我说不上不喜欢她,但看到唯一的亲人伤心还是会默默难受,同时在心里为死鬼老爹好好的上满一柱香,希望他好好安息,能够早日成佛。
我一直在努力,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因为我知道一个单身母亲带着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姑凉在京都这个无情的地方待着其实很不容易,我也一直希望我带着她早日过上好好的生活,有个自己的房子,每餐都有肉吃,希望她好好变老,以后找个帅老头把我那死鬼老爹忘了,也希望我能老死。
啊...是雨天还是阴天来着,忘记了,或者记不清了,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躺在那里,嘴角含着笑,手里还抓着一瓶撕掉标签的药瓶,我刚刚和同学办完升学宴回来,别误会,我可给不起那钱,说来可笑,我是因为听说有加量的烤肉还有免费香草冰淇淋送才去的,因为没吃过几回肉的我根本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哦,我因为一顿饭,送走了我唯一的亲人,我就站在那里,门口还是哪里,我看着她,轻轻叫了她几下,母亲,妈妈,还有她最喜欢的智子小姐这一称呼,每次我说起这个称呼她都笑的花枝招展的,好像自己还是那个青春满满的有着光亮的智子老师,而不是哪里来的未婚先孕连孩子父亲都不知道的不检点的女人。
我以为我会冷静地看待一切,因为用她的话来说,我单纯的只是个意外,我讨厌那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女人,但我也爱那个因为雷声太大母爱泛滥抱着我轻轻哄睡的女人,所以我流泪了,大概,很伤心吧......
母亲的葬礼意外来了很多人,本来我是付不起这笔钱的,但社区的王阿姨意外的是个好人,她为我支付了全部的费用,真是太好了,希望我死后也能有好心人帮帮忙,也不要太庄重了,就好好的烧掉我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要把我的骨灰和别人的混在一起什么的。
各种形形sese的人畅通无阻的通行着,我不禁好奇,一个生前孤苦伶仃的女人死后竟然能来这么多不同的人一同来祭拜她。
我抱着她的画像,她不只一次的告诉过我死后遗照要用她那张18岁的彩色照片,也不要为她伤心因为她终于解脱了,我当然乖乖照做,但我也报复了她私自解脱了,用了她生下来我之后心血来潮的那张自拍,也是彩色的。
房间是黑沉沉的颜色,周围却是白色的,我穿着白色的衣服好像一只人偶,被人操控着行为和悲伤,房间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礼貌和悲伤,穿着企业制服一样的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大家都很悲伤。
一个人除外,他站在角落里,只是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看向棺材才流露出一些悲伤和明显的放松,在下不才,兼顾学业的同时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我清晰的看清楚了,虽然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但格格不入的气质让人一眼都看到。
“请节哀 。。。”“节哀顺便。。。”....
公式打卡般的问候,也有不少真的同情我的但也没多说什么的,我礼貌的鞠躬问候,直到到了我等待的那个男人,我迟迟没有鞠躬,我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他欲言又止,伸出手但又收回了,一言不发的走掉了,我想,那一定是个擅长逃走的人吧。
王阿姨向我吐露了实情,葬礼的费用其实是一个陌生的账户打给她的,我大概猜到了那是谁,有谁记得现在一个人的我和曾经一个人的母亲呢?
我问她知道刚刚的那个人是谁吗?她告诉我不记得了,但好像几年前来找过母亲几次,应该是母亲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毕竟没有稳定工作的母亲哪来多余的钱养我呢,但我知道,眼里从来只有一个男人的母亲是不会移情别恋的。
那他是谁呢?真是难猜,不过在难猜也不需要猜了,因为我想要到月亮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