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小魁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的时候,盛鸢却被一场逼真的梦境死死缠住,如同堕入了无底的深渊。
在浴场里,她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去接近师弟......而师弟也给予了她温柔且热烈的回应。只是......半梦半醒之间,盛鸢能感受到师弟的灵力因情动而沸腾,可这份情动却不是源于跟自己的互动。
本该是美梦的一幕幕都在这个无比清晰的认知下化为噩梦,盛鸢那颗本就压抑的心顿时落入了黑暗。
“为什么他怀里的人不是我呢?”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像这样的疑问一旦从心底萌发,瞬息之间便生长成遮蔽心湖的擎天大树。
即便是从梦中醒来,盛鸢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不甘,可这半年来早已习惯忍让的她依然想要维持表面上的平衡。
直到盛鸢从床上起身坐到梳妆台的镜子前,她才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双唇不知不觉中变得肿胀又酥麻,像极了一次性摄入大量灵力却无法消化的时候。
回想起这两日的浑浑噩噩,她不禁有了一个猜想——梦中的一切或许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理解到这一点以后,盛鸢便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那些温热的泪珠却伴随着她的狂笑而打湿了地面。
在盛鸢看来,若是那些旖旎缱倦的纠缠都是自己的幻想...她只会在心里怪罪自己太过痴心妄想。可如今,她抚摸着那因师弟的亲吻而变得麻痹疼痛的唇瓣,想起的却是另一个身影与师弟抵死相缠的画面。
嫉妒与不甘都在心头泛滥,倘若那时候的浴池只有自己跟师弟......他的情动是不是只会因自己而起?盛鸢这么想着,恍惚中她又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那样的梦......
但也许,一切都不是梦。
丹药的药性再强,也做不到让自己的灵脉回路陷入这种灼热又麻木无力的状态。
此刻,终于明白自己错失良机的盛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不是我的妄想。师弟......小魁他真的吻了我。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我......”
话说到这里,盛鸢却得不出结论。
正如她上一次思考这件事时错将自己的爱慕当作欲求不满的放纵那般,现在她也想不透陆小魁是出于什么原因触碰自己的。
一贯只会孤身练剑的她下意识地想要找别人商量,可举目之下却没有一个朋友。
无奈之下,盛鸢便起了问问师傅的心思,可转念一想又将刚走出的一步退了回来:“不行......我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师傅。至于师妹......”
想到小柳儿那些天每日都在向自己打听陆小魁的伤情,盛鸢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这份心思?
“师妹......她即便听到师弟要联姻也没有出言反对......如果是以前的她......”
如果小柳儿不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被火毒坏了身体,想必她会像以前那样坦率又直接地告诉自己她想要的结果吧?
想到这里,刚想支楞起来的盛鸢一下又蔫了下去。
如果被自己耽误了人生的师妹都选择了将情意长埋于心只字不提,自己又哪来的资格去追求师弟呢?那不止是自己的心上人,同样也是师妹的心上人......
难道要让师妹一个人承受所有吗?
考虑到这里的盛鸢再次选择了退缩,她从柜子里翻出药膏涂抹到嘴唇上,随即便躺到了床上。
“等嘴唇消肿了......才能出去见人。”
*
殊不知就在这个时候,陆小魁已经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发现了谁才是那个跟自己共赴巫山的人。考虑到红蝶心的身份,陆小魁便决定主动向师傅说明情况,对她负起责任......
尽管他对红蝶心并无男女之情,一切的缠绵与温存不过都是被幻觉所蒙蔽罢了,可红蝶心的灵脉回路已经刻下了自己的灵力印记。
这意味着她日后若是跟其他人双修......或许会因为自己那过于霸道的灵力印记爆体而亡。
想到这里,陆小魁便自知自己除了跟她结为道侣以外别无他法。毕竟是他自己同意并参与了红蝶心对盛鸢的治疗,只是自己没能听从她的话......在幻觉中将她玷污了。
一想起幻觉中诱惑自己的师妹,陆小魁心中便烦闷不已:“小柳儿......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呢?”
即便是知道自己会失去心中最爱,一向成熟的陆小魁还是朝着师傅居住的院子走去。
*
第二日,当红蝶心从青藤院里走出来时,整个沧翠门上上下下都在向她报喜献媚。她虽不明所以,却还是温和地微笑着一一回应。
直到她走到在宗门大殿外的告示板前,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告示板上写着陆小魁将于半个月后与自己结为道侣的消息。
难怪沧翠门的人一下变得这么热情......
红蝶心本以为陆小魁会装作不知情将这件事一笔带过,不料他却比自己想的更有担当。在事情发生后立马选择跟两位长辈提起婚事,这可就省去自己许多功夫了......
此时,红蝶心身后传来一个满是怨恨的声音:“用这种肮脏的手段上位就这么得意吗?”
红蝶心回过头来,毫不畏惧地对上了盛鸢那问责的眼神:“呵?明明是你先诱惑他的。与其在这里怪罪我,不如想想...他怎么就在我们两人之间选了我呢?”
听到这话的盛鸢愣住了,而红蝶心却只是微笑着大步踏进了宗门大殿。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诱惑师弟的?
盛鸢还在为红蝶心那饱含深意的话语烦恼着,却在吹拂过来的微风中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梅花香气。她下意识地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却正好看见陆小魁朝着自己点了点头。
此时,盛鸢才意识到在浴池里与师弟交缠的正是红蝶心。她身上久久不散的梅花香已经通过缠绵时的灵力流动让自己心爱的师弟染上了她的气息......
大受打击的她垂下头试图遮掩自己那复杂的眼神,可心中那一阵阵被人夺去所爱的不甘却一次又一次地叫嚣着......
明明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沾染师弟的。
为什么他在关键时刻却推开了自己......选择红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