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安即将死在这个冬天。
他很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个冬天的奇怪之处。
一开始,只是晾在外面的衣服被冻成干,他以为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然后,家里鱼缸结了一层冰,他觉得可能有些异常,但不必采取行动。
接下来,马桶都被冻上了,他甚至拉不了屎。或许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但外面已经冰天雪地,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让刘长安崩溃的,是他并非被冻死的。
因为没办法在厕所排便,所以他最后几天将排泄物收集在一个红色塑料桶里。在生前最后一次出恭的时候,他被严寒和饥饿折磨的站都站不稳,一头栽倒在桶里,悲剧地溺死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如果能重来,刘长安一定要把这个桶先砸了。
他没有再挣扎,很快就失去了气息。
在依稀间,他似乎看到一扇巨大的门。
下一刻,刘长安猛然睁开眼睛,然后从沙发上起身。
“是梦吗?不,那真实到爆炸的感觉......呕......”刘长安忍不住干呕出来。
等他冷静下来以后,他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这就是他的家。
一切的摆设都如同过去一样寻常,养着一条鲤鱼的鱼缸,简单的陈设,就像每一个普通独居社畜的家。
但这并不正常。
因为在刘长安的记忆里,鱼缸早就被冻成了一坨冰,家里能烧的都被自己烧了取暖。
更重要的是,空气是温暖的。
然而刘长安分明记得,从12月5日开始,整个天门市的温度就急剧下降,甚至在12月10日就击穿了天门市的供暖系统。
刘长安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是2024年12月1日。
“我重生了?”
刘长安大喜过望,劫后余生的感觉可真不孬。
现在离极端低温的出现还有四天,刘长安还有时间去储备过冬的物资。相信通过充分的准备,刘长安可以从寒冬中幸存。
刘长安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采购物资。但在离开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拿起厨房的菜刀,来到卫生间,面无表情地将红色塑料桶劈的稀巴烂。
他刘长安生平,睚眦必报!
发泄完心中的恐惧与愤怒后,刘长安着急忙慌地出门筹备过冬。在忙碌中,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刘长安只是一个平凡的社畜,平凡到一天都能撞脸七八个人,唯一的特点就是打游戏追求完美通关。所以,他自己的财富肯定是没有办法让他稳稳度过这个冰封末日的。
于是,刘长安剑走偏锋,直接去薅贷款。
反正末世一来,这些钱都不用还!
这四天,刘长安通过抵押借贷甚至薅高利贷得到了一大笔钱。然后他用这笔钱,租了一整层偏僻地段的写字楼,然后加急进行了防寒改造。
剩下的钱购买了大量的物资,一起放到了写字楼。
刘长安有足够的信心度过这个冬天,并且这次他专门重金打造了排污系统。
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极端低温如期而至,将刘长安的债主们都冻死在了外面。
刘长安自己反而是潇洒地吃着自热火锅,期待着来年开春,等待这严寒过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2025年6月15日。
刘长安看着手机最后一格电量消失,他默默记录下当下的日期。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而刘长安的充电宝也全部用完了,现在,他只能通过在纸上统计自己的睡觉次数来估计日期。
这天气怎么回事?冬天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可能是极端低温的冬尾巴吧。
刘长安这样宽慰着自己,怀着深深的疑惑和微不可查的恐惧,转身睡过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这天晚上,刘长安又梦见那个巨大的、神秘的门。那扇巨大的、神秘的门以一种超越现实逻辑的壮丽姿态矗立着,仿佛是连接世界根源的桥梁。
第二天早上,刘长安硬了。
......
刘长安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把他对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喂,先生,您没事吧?”银行员工很快恢复了镇静,“您还有意识吗?需要我打急救电话吗?”
银行员工可不想担责任,这人刚才着急着要办理贷款业务,可突然间眼睛一睁一闭就大喘气,莫不是有癫痫?
“没事,没事,我缓缓就好。”刘长安摆了摆手,这次他没有流汗,反而是很快地恢复了镇静。
“那先生,你还要办理借贷业务吗?”
“......办。”
刘长安办好业务,走出银行。他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是2024年2024年12月2日。
果然,自己又重生了。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刘长安有些恍惚。
周围高楼林立,好一片繁华景象。
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各式各样的汽车、公交车、出租车以及偶尔穿梭其间的电动车,编织成一张繁忙而有序的交通网络。人行道上,行人匆匆,或低头疾行,或驻足谈话。
然而刘长安知道,在三天后,这一切都会被大雪覆盖,就像有人给天门市按下了格式化。
该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上一世,刘长安感觉自己至少坚持了一整年,但天气仍然没有转暖。
难道这次的极端低温将不会结束吗?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经过上一世的教训,刘长安心中已有一个糟糕的猜想。
从2024年12月5日开始,永冬将会覆盖整个地球。
要想从永冬中存活下来,单纯做过冬储备是完全不够的......
次日清晨。
刘长安一边查着资料,一边赶到天门市大学,找到了环境科学系办公室。
“您好,请问气象学专家安言在吗?”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老学究,他没有理会刘长安,只是拿着放大镜在看一本古籍。
直到刘长安更大声的问了一遍,他才没好气的说道:“小声点!我都说多少次了,挂科的别来找,我是不会捞你的。平时不好好做学问,被挂了知道着急啦?”
他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就要赶人走。可刘长安将一手提箱子的钱放在他面前时,他神色和蔼了许多。
“哎呀,来就来嘛,你说你,带什么土特产......你说一下学号,我给你查查。”
“安言教授,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那你来干什么?”安言瞬间神情就警惕起来,“赶紧出去,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我只是有一个关于气象学的问题,如果教授不吝赐教的话,我还有两箱土特产在家里,到时候一并送给教授作谢礼。”刘长安态度诚恳。
“你看人真准!整个天门市,气象学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安言教授就像变色龙似的,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说说吧,什么问题?”
“教授,如果哈,我是说如果,从大后天开始,整个天门市的气温都急剧下降,直到零下四五十度,且明年一整年都不会回升,这会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你这个问题还挺......天马行空的。”安言表情有些难绷,“这根本不可能,天门市虽然经纬度不低,但最低温度不会超过零下十度。”
“我是说如果,教授,如果呢?”
“唔......就算是突然进入小冰河期也不可能呀,这温度太夸张了。”安言教授看在土特产的份上,努力思考着,“除非是冰河期。”
“冰河期?”
“所谓冰河期,是指地球表面广泛覆盖冰川和冰盖的长时间段,这一时期全球或至少在一个大陆上气温显著下降,导致冰川从高山地区扩展到低纬度地区......”说到专业知识,安言教授发挥了自己催眠的教学专长。
“停停,教授,我想问的是,如果大后天地球就进入了冰河期,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没道理的,这一点预兆都没有......”
“教授,我再加一箱土特产。”
“唔,我想想,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恐怕只能去赤道或者沿海地区碰碰运气了。”安言教授从谏如流,立马承认了刘长安的假设,“沿海地区由于海洋的调节作用,气温波动相对较小。而赤道纬度低,受冰川影响较小。”
“赤道和沿海?我知道了,谢谢教授。”刘长安拔腿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订车票。
“走这么急,要不喝点茶......喂,我土特产别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