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深的山谷之中,夜色如一位沉默的画家,用它那无尽的墨色,将天际与大地缓缓融合。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划破这寂静的帷幕,却更添了几分凄清与孤寂。
然而,从中传出的阵阵霏糜之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令人听到之后心神不宁、联想非非,其中参杂着的诵经声更是为其披上了诡异的面纱。
将视线从这些散发着不洁的建筑和人群中移开,进而转向一处偏僻、安静的房间,里面身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更是与外界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在微弱的灯光下,手指翻动着破旧的《安徒生童话》,却给少女脸上带来笑容,但与周围相比却更显可怜。
杀生院祈荒,这便是她的名字,作为真言密教“立川流”之分支——“咏天流”的圣女居住在这里。身为教主之女却身患重病,信徒们为她感到不幸却从不帮助,此身处于囚笼还要承受病痛的折磨,唯一的安慰只有某位信徒作为贡品的童话书,这才不至于让少女眼中失去光彩。
今天的身体似乎比之前轻松些了,杀生院祈荒缓慢地喝下一杯水,再小心翼翼地将童话书放好,反常地离开了病床——她今天想看看夜晚的月亮。
当她来到门前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是人们的哭喊声。
“救命啊啊啊,怪物啊!”
“别过来!救命—”
“杀了他!我不想死!”
悲伤,恐惧,憎恨——这些情绪如同血液般粘稠,与月光一样笼罩在教会中。
理智警告着祈荒不要开门;但苍白的灵魂却在诱惑着:
“打开吧,打开吧,令爱传播于世间的时候到了!”
今天的月色似乎格外饱满,月光慷慨地洒落在每一处地面上,因此,杀生院祈荒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外面发生什么了——
倒塌的房屋使视野开阔起来;地上没有信徒们的尸体,只有散发着妖艳光芒的血液,如同蛛网一样汇聚向一处;一位猩红的身体站立在那里,模样像极了童话书插图中的骑士先生,但他高举双手,使狰狞的盔甲沐浴在鲜血与月光中,令人胆颤、令人向往。
「自己应该害怕吗?」祈荒不知道。
「自己应该兴奋吗?」祈荒也不知道。
「那…自己该做什么?」
少女张开嘴,不知该说什么,手上却响起了鼓掌声。声音不大,但吸引来了装甲骑士的视线。
似乎疑惑于少女的淡定,又疑惑于自己的粗心,骑士径直走向她,并伸出那沾满猩红的手甲
“你能接受我的爱吗?”
那细腻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魔咒般将骑士困在原地,似石似树,一动不动。
祈荒没有动,她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个答案。
“告诉我,你的名字。”
终于,骑士收回了手臂,背对着月亮,向少女发出了第一声提问。
“杀生院祈荒。您好,先生。”
就这样,铭刻着命运的齿轮出现了裂缝,一切朝着未知前进,只留一地的残骸与血液向根源无声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