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在救人、献祭环节一切从简,只想趁天色彻底暗透之前返回旅馆,避免看不清路踩到街上的脏东西。
她已经尽量节省时间,没想到狂风卷着乌云笼罩海纳城,让天色彻底暗透的同时,一场瓢泼大雨无情冲刷街上的排泄物。污秽由点扩张成面,街道再难落脚。
“他们年复一年生活在海纳城,不嫌脏吗?”
“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丰饶镇生活贫苦,但不缺少土地,也不讲究建筑格调,每家每户都有厕所,不会把排泄物往街上泼倒,比海纳城干净无数倍。”
茉莉听着窗外雨声,向来乐观的她罕见生出愁绪。以点窥面,可以预见奈特法卫生状况,对大城市的幸福生活生出质疑与抵触。
“洛娅莎,等我成为大人物,能让奈特法变干净吗?”
“当然能!”
【我看够呛,我当了一千两百多年大人物,没少尝试改变奈特法,短期之内看似获得成功,长期来看均以失败告终。】
【卫生状况差,一部分归咎生活在奈特法的居民,另一部分在于癖好特殊的神明。想要彻底解决,除非干掉那些肮脏的家伙。】
【黑夜女神有洁癖,如果没有其他神明干预,不敢说整个世界,至少奈特法街道纤尘不染。】
【黑夜女神都做不到的事,茉莉就算成为黑夜教会圣女,在人间威望甚至比我更高,也注定做不到。】
看着洛娅莎身上接连弹出的对话框,茉莉愁眉不展,黑夜女神都做不到的事,她怎么能行?
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黑夜教会附近还算干净。
等了半个小时,雨没有停下的意思,茉莉虽然不情愿,不得不在领主府客房住下。
茉莉与拉露恩一间房,凯瑟琳和特雷西一间房。至于洛娅莎,看似打着哈欠走回自己房间,实则融入茫茫夜色,迎上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风雨之神最虔诚信徒,风雨教会圣女艾莉丝,被丰饶镇大规模献祭惊动,急匆匆抵达丰饶镇,得知举办献祭仪式的茉莉去往海纳城,于是找到海纳城。
艾莉丝人未至,风与雨提前来到。
“噫,好脏!”
风雨教会圣女栉风沐雨,单薄长袍被雨水浇湿,湿哒哒贴在肌肤上,印出完美无瑕的身体轮廓。
艾莉丝踩着城外泥泞土路前行,即将进入海纳城时,抬起的脚步迟迟没有落下。
好脏,排泄物与雨水混杂,在街上滚滚流淌。如果脚丫被这种污水浸泡,清洗一百遍还会膈应。
她只好由风托举身体飞起,在黑暗与风雨中朝着领主府激射而去。
在丰饶镇搞大规模献祭的恶徒,不久之前在海纳城又搞了场献祭。她不能忍受,必须把那人按在雨水中溺死,完成净化。
即将抵达领主府,却有片夜幕横亘在前,洛娅莎悄无声息现身。
“艾莉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这里没有你插手的余地。”
“啊,竟然是一千三百多岁的老奶奶,您在海纳城做什么?丰饶镇和海纳城先后有人搞大规模献祭,老奶奶有什么头绪吗?难道叫做茉莉的恶徒搞大规模献祭时,您老人家全程观摩?黑夜女神可否得知?”
“小贱人的嘴巴一如既往刻薄。但不论如何说,我现在是十六岁实习法师,你要是不识趣不肯离开,只好请你品尝我的魔法。”
“我的天呐,老奶奶,您在陪恶徒玩角色扮演?一千三百多年时光,竟然没有消磨老奶奶童心,真不可思议……”
艾莉丝嘴巴刻薄有其原因。
风雨教会与黑夜教会交流,她处处被洛娅莎压一头,私下数次挑战洛娅莎,每次都被狠狠暴揍。被打多了,只能在嘴巴上讨回一点场子,以此自我暗示各有所长,她某些方面比洛娅莎强多了。
但这次洛娅莎明显耐心不足,不等她话说完,一只由夜色构筑的手掌紧紧扼住她喉咙,把她的呼吸和话语一并掐死。
“茉莉是我的接班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动她。滚出海纳城,当你从没来过。”
“咳咳……”
夜色构筑的手掌松开,艾莉丝揉着脖子剧烈咳嗽,许久才平复气息,“洛娅莎,你以前对大规模献祭零容忍,我受你影响也对大规模献祭零容忍,但今天为何纵容庇护那个恶徒?因为她是丰饶镇最乖巧懂事的好姑娘?因为丰饶镇居民把她姿色吹嘘到了天上?”
“不是吹嘘,是事实。”
“她有我美?”
艾莉丝不服气抬头、挺胸,肆意展示与生俱来的美好,希望得到洛娅莎肯定答复。
但洛娅莎摇头。
尽管茉莉贫苦生活十六年,身体发育很差,依然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你不如她。”
“我不信。你以前经常夸我,说见过的女人属我最美,那个恶徒抓住什么把柄,让你昧着良心说谎?”
“我没有把柄供她抓,也不会跟你说谎。艾莉丝,赶快让风雨停下,然后了离开,别让降雨引发灾祸。”
“我要亲眼看看她,哪怕只有一眼!”
“日后来奈特法,随时可以看,但今天不行。她被魔药扭曲心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不适合见你这种同样扭曲的女人。”
“我很很很正常,怎么扭曲了?”
“啧,傲娇的小鬼,喜欢故意招惹我被我殴打的受虐狂。”
艾莉丝顿时破防。
“我不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