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火光渐渐平息,周围的异访者们全部已经消散了,瘦男的体型也恢复了正常。
比企谷从高处跃下,靠近梦野爻身边轻声询问:“他还活着吗?”
“暂时先留了他一命,他可能知道小町的行踪。”
梦野爻缓缓收刀,蹲下身看向瘦男的脸庞,面具早已被烤化,只有一滩白色的塑料粘在瘦男的头发上。
“怎么是你?”
梦野爻诧异咋舌,比企谷弯下腰,略带好奇地开口:“你认识他?”
“嗯,之前相模那件事,被相模讹钱的就是这个男人。”
梦野爻说完,比企谷也只是轻“哦”了一声,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再纠结这些也没意义。
梦野爻用力晃动瘦男的肩膀,将这个昏死过去的男人唤醒。
“呃呃……”
瘦男痛苦地低吟,但梦野爻只是冷漠地开口:“现在,我问你答!”
瘦男点了点头,没过多言语。
“你们是通过什么手段将人变成异访者的?”
瘦男一愣,随后才轻声开口:“具体步骤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个人给了我一团灰雾,将灰雾输送给人类后就能将其变成低级的异访者,那个男人还教了我将异访者变成怪谈里的鬼怪的方式。”
“千叶如今还有多少异访者?”
“被你这个臭小子一砍,我能调动的全没了。”
“那还有你不能调动的在哪?”
“被那个男人带走了,他与千叶本地的地头蛇做了某个我不知道的交易,异访者们全部被交给了他们。”
“最后几个问题……”
梦野爻缓缓站起身,以俯视的视角看着男人轻声发问:“那个男人是谁?去了哪?千叶本地的地头蛇是哪位?”
瘦男缓缓抬起头,与梦野爻对视,忽的嘴角咧开:“所以我才讨厌小鬼啊,真烦。”
但他又话锋一转,缓缓说道:“那个男人的真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从东京来的,是一个邪教的首领,我是被同事拉去参加教派聚会与男人认识的。
我一般叫他般若,现在已经回东京了,至于千叶本地的地头蛇……”
他努努嘴,往恩典孤儿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
梦野爻转过身,拍了拍比企谷的肩膀。
比企谷内心复杂,若他所想没错的话,瘦男口中的般若正是自己认识的那位般若大叔,但怎么会呢,般若大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表情复杂的开口:“我妹妹是你们抓走的吗?”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小町的图片递到瘦男面前。
“被般若带去东京了……”
瘦男笑着开口,比企谷瞬间就红了眼,他猛地揪住瘦男的领子,怒声开口:“他抓走小町做什么?”
“忒!”
瘦男侧过脸吐了口血痰,淡淡说道:“我怎么知道?”
比企谷又松开了他的领子,对着梦野爻说道:“我要先去东京一趟。”
梦野爻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咱们现在就从幽灵线出去。”
他说着,回头看了瘦男一眼。
拔出妖刀·葵,递于瘦男身前。
“我希望你做一个体面人。”
“呵,切腹用短刀,长刀归介错人。你准备我当谁的介错人?”
瘦男冷笑开口,语气里充满嘲讽。
“我没有短刀,我也不打算当你的介错人,你们这种渣滓,只能在痛苦中死去。”
梦野爻冷冷说道,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点温度,比企谷轻轻拉了他一下,似乎有些看不过去。
但梦野爻没有理会,成千上万名人类被变成异访者这种怪物,梦野爻怎么可能会让瘦男继续活下去。
“臭小子……”
瘦男说着,接过刀,对准自己的腹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脑中短暂地回忆起这一生。
那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故事,作为七海明这个人,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碌碌无为。
出生在一个没落的灵能师家庭,从小被逼着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从小学开始被霸凌,一直到大学毕业,然后开始一份很普通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下班后需要应酬。
回想一生,恐怕也就是这作为瘦男这短短的时间内值得一提的了。
七海明突然很洒脱地笑了,他没有犹豫地将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往旁边一划,血液流了一地。
梦野爻看着,从他身上将刀抽出,轻轻一抖手,刀身上的血珠就被抖落下来。
“走吧,比企谷。”
他说着,率先一步往前走,比企谷又回头看了七海明一眼,也走了。
原地,只留下七海明这个中年社畜,缓缓瘫软下身子,倒在血泊之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亡。
在千叶附近的一座供奉须佐之男的神社前,比企谷和梦野爻站在鸟居下面。
梦野爻只看见比企谷对着鸟居结了几个繁杂的手印,然后摊开双手,本泛着诡异幽蓝光芒的鸟居,其内开始荡起圈圈水波纹。
比企谷猛地双手合十,鸟居四周散发的幽蓝光芒瞬间消散,红木之下,尽显神圣。
“走吧……”
他说着,脚下跃动着空灵之力穿过鸟居,梦野爻也有样学样地跟上。
而在另一边,千叶市中心的某栋高级公寓内,雪之下雪乃透过落地窗,捧着红茶,看着千叶的夜景。
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清冷的脸上,更显冷清。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仅有月光照亮部分区域。
她粉色的唇瓣啜饮着杯中的红茶,眼睛出神地看着窗外。
手机突然响了,雪之下雪乃从睡衣的口袋中翻出,看着上面备注为“姐姐”的消息,有些皱眉。
果不其然,姐姐还是在说关于家族的聚会。
雪之下家这一代只有两姐妹,作为长女的雪之下阳乃,八面玲珑,在上层社会的聚会中尽显手腕。
不出意外的话,雪之下家下代的家主,以后也只会找一个有能力的上门女婿。
而作为次女的雪之下雪乃,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会作为某次商业联姻的筹码给嫁出去。
对此,雪之下雪乃心里虽有异议,但在母亲的压迫下也不好表露。
她敷衍地将姐姐的聚会邀请婉拒,打算喝完红茶就回卧室睡觉,可在客厅阴暗的角落中,一双金色的竖瞳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