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一遍，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戒备，提防可能的叛变石墨烯袭击，所有人再次检查敌我识别信号，清点队员和口令，防止被特工混入！”
听着耳机的盈若缺正沿着会场周围的阴影，缓慢地移动着身体，耳机里的声音来自乔万娜，她正在部署银日的应对策略——如果真的是叛变石墨烯的活动，那选择像是渗透西塞罗一样渗透银日应该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项。
正因为此，银日这边也做了充分的准备，识别符号，口令，虹膜快速扫描等等，就算是潜入者使用了人脸面具也没办法骗过——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银日面对的战斗烈度相对较低，否则在混乱激烈的战场上，总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没有发现顾楠楠，也没有类似的可疑目标。”盈若缺不动声色地绕着内场的观众席整个走了一遍，在接近后台的阴影中和琳茜汇合。
“我这边也差不多，后台工作人员没有可疑的对象，”琳茜点了点头，“伊森已经派保安队去检查仓储，配电和洗手间，但我觉得顾楠楠应该没那么蠢。”
“她大概率就在观众席上。”盈若缺点头，扫视了一眼观众席，来看脱口秀的观众大部分都比较年轻，化妆并替换一两个体型差不多的人对顾楠楠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事实上，我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琳茜拉着盈若缺后退了半步，让两个人的身影躲进舞台的阴影里，避开观众席上可能的视线，“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什么问题？”盈若缺不解。
“你怎么跟露易莎一样笨。”琳茜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负责监视南面和北面停车场，位置理应完全相反的两组人，琳妮雅和艾利芙，都声称自己目击到了顾楠楠？”
“这是有意暴露，为了被目击？”盈若缺马上反应过来，事实上这是石墨烯操典的标准流程——有些时候，潜入本身不是目的，暴露本身才是。
“她想让我们知道她的存在，从而停止播放节目吗？”盈若缺微微皱起眉头，这是很直观的一个判断。
“没必要，如果只是想要阻止节目播出，办法太多了。”琳茜抬手推了推眼镜，沉思了一下，“她在等待机会。”
“从目标价值反推，这个机会应该和索菲亚有关。”盈若缺转过头，从后台的缝隙看向正在激烈辩论的小女孩，“她会想要刺杀索菲亚吗？”
“她想得到我们也想得到，所以今天用的不是开放式舞台。”琳茜顺着盈若缺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在观众席和舞台中间的一大块透明有机材料上。
这东西原本不是用来防弹的，因为很多有头有脸又有争议的人会时常来迪拉亚这里做节目，而很多人混上观众席的目的就是为了向舞台上的人丢个臭鸡蛋或者脏皮鞋，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微妙角度，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有了一块透明的挡板。
而节目开始前，这块挡板就被换成了银日的材料，虽然挡不住步枪弹，但也没人能把步枪带进来。
“她有多大概率不知道这块挡板的存在？”停顿了几秒，盈若缺开口发问——琳茜也马上理解了盈若缺的意思：一种可能性是，顾楠楠原本打算潜入刺杀，但她进来之后发现挡板的存在，因此没有发动。
“但这样还是说不通她为什么要同时出现在南北停车场，故意暴露。”琳茜简明扼要地否定。
一切陷入了一个悖论——如果顾楠楠是来刺杀索菲亚的，那她没必要故意暴露自己的存在；但如果不是，那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指挥官，还有十分钟节目结束，收视率已经到达临界值，黑客要出场了。”
就在纠结的时候，耳麦里传来了伊森的声音——整个节目一共也就半小时左右，排除掉一些广告和开场结束，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分钟，刚才对整个会场的搜查花费了十多分钟，现在已经到了黑客出场的时候了。
“伊森，准备插入黑客，露易莎，准备转移索菲亚。”盈若缺没有丝毫犹豫按动耳麦下达命令，而后看向琳茜，“不管她有什么想法，现在都已经太迟了，后续黑客内容是录像，我们只要成功地转移索菲亚——”
下一秒，刺耳的麦克风蜂鸣响起，这是计划开始的信号，同时，所有的监视器上都出现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角色，黑客出场了。
黑客开始给所有的直播观众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西塞罗现在的掌门人，伊妮卡·西塞罗的，在故事里，伊妮卡被描绘为一个年幼的歹毒恶魔，而黑客也将伊妮卡的照片直接贴在了屏幕上。
“西塞罗正在介入，直播正在被掐断，启动备用线路！”耳麦里传来的是伊森忙碌而急切的语气，如同意料之中的，西塞罗在第一时间就试图掐断节目的直播，而伊森的应对方式是利用直播和视频软件以流媒体的形式进行扩散，肯定会有好事者对这一切录屏然后自发传播的。
盈若缺跳上舞台的时候，露易莎已经冲上舞台用运动服护住了索菲亚，似乎是因为没有子弹直接打过来，这次的索菲亚冷静了很多，她抱着头，弓着身体，将上半身完全藏在露易莎的运动服里，甚至还冲着翻过后台护栏冲上舞台的盈若缺点了点头。
当然，隔壁那个一脸懵逼的rap歌手还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反应——反正西塞罗对他没有兴趣。
“地面上不安全，走下水道。”盈若缺把手探入裙裤口袋里，握住FN57手枪的枪柄，环视了一圈躁动不安的观众席，冲露易莎打了个手势。
既然不知道顾楠楠以及更多可能的西塞罗士兵到底在哪里设伏，那就不要走地面上的路线会更好。
而几乎是同时，似乎是为了印证盈若缺的话，观众席上突然站起了三个外貌不一的人，直接掏出手枪冲着舞台扣动了扳机。
透明挡板虽然是防弹的，但显然没办法承受住密集长久的射击，在因为枪声四散奔逃的人群中，三名袭击者手持着有自动连射功能的9毫米手枪——比如格洛克，冲着防弹板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短点射。
盈若缺踢倒面前的谈话桌作为掩体——这东西也是银日定制防弹的——没理会终于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下舞台的黑人rapper，盈若缺拔出手枪，但没马上扣动扳机，而是等到透明防弹板几乎被打碎的瞬间，将子弹毫无阻碍地射了出去。
琳茜也是一样，考虑到今天战斗的特殊性，她难得地放弃了格洛克，选择了一把和盈若缺一样的，注重高穿透性的FN57手枪。
枪声响起，盈若缺面前的青年女人被射中胸口和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琳茜右手端着枪，击中了远处一个后排老人的眉心，而左手的手弩则是射出一支淬毒的弩箭，钻进前排男人的肩膀，男人随即口吐白沫，毒发身亡。
都是普通人，甚至都是新版的西塞罗——整个战斗中，三名袭击者甚至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仿佛他们的存在的意义就是打碎面前这个防弹挡板，或者——
吸引石墨烯少女们的注意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盈若缺突然心中产生了一丝诡异的不安，而没等她将思绪整理清楚，她就突然注意到，观众已经逃得七七八八的观众席上，有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女白领，正非常不和谐地正襟危坐着。
她知道顾楠楠在哪里了。
但依然是电光石火之间——甚至，准确地说，是三名西塞罗士兵的尸体都还没倒下去的时候，那个女白领似笑非笑地冲着盈若缺望了过来，她的身上绽放出一阵守密人一样的金色光芒，同时转动了手中的手提包的旋钮。
盈若缺只感觉到全身如同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地失去了平衡，摇晃着倒向掩体后方，而下一秒，右耳和脖颈上传来的灼烧的剧痛，告诉了她发生了什么。
电磁脉冲，有人在这个距离上释放了高强度的电磁脉冲，让毫无防备的少女们的神经受到了轻微的影响，但显然，电磁脉冲更重要的目标，是石墨烯们的通讯设备。
那个女白领的手提包就是电磁脉冲发生器，而这根本不是光幕市的技术，那就是顾楠楠，是伊妮卡的代行者。
这样想着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盈若缺的眼前闪过，女白领纵身一跃，带着让她不被电磁脉冲影响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将枪口对准了盈若缺。
盈若缺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举枪反击，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关键时刻，身旁的琳茜飞扑过来一把抱着盈若缺原地翻滚。
枪声响起，子弹钻入盈若缺原本的位置，琳茜没有举枪反击，从沉重的喘息声来看，她也被电磁脉冲影响得不轻。
蓝色头发的少女，只能甩出左手丢出一枚烟雾弹，瞬爆的烟雾弹一瞬间在舞台上制造出了一堵烟墙，将少女们与敌人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