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是什么?”梅比乌斯问。
“一种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而周期性爆发的灾害,每一次灾害中都会释放出名为崩坏能的危险能量,对生物具备侵蚀性。被侵蚀的生物或死或散,下面这个就是人类被彻底侵蚀至死的模样。”
“所以她已经死了?”梅比乌斯看着井下不吼叫的老同学,略有怀疑。
“嗯,她变成这样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被控制着的一具尸体。”
“控制?谁在控制?”
“不知道。”
崩坏意志不存在,那死士和崩坏兽破坏人类文明的行径也无法界定幕后主使。
也许是本能,也许是使命。
反正长风说不清楚。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啊,我还以为你对这东西很了解呢。”梅比乌斯笑了笑,随后问道“关于崩坏,你还知道些什么?”
自己知道的东西没有长风多,她一直都很清楚。
因为她看的书没有长风多。
但她不觉得关于崩坏的东西会在那些书里出现,长风一定是从其他地方知道的。
“人类可以在崩坏中得到进化,也必须得到进化。”
“还有呢?”
“没了。”
梅比乌斯:……
她不信,抓住领带把长风给拉到身前,触碰着双方额头紧盯着对方眼眸再问了一遍。
“没了。”同样的回答,但她清楚看见长风的眼神在闪躲。
(果然在撒谎。)
这是她对长风的测谎方式。
长风面对她的问题总是不给出正面回答,所以她想出了这招,亲测有效。
但她从来没有戳破长风的谎言继续追问下去,这次也一样。
【只有愚者才会在谎言之后继续追问,智者只会在断定谎言之后自行得出答案。】
生而思之的梅比乌斯不放过任何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思考长风隐藏在谎言背后的东西就很有价值。
所以她出神地思考着,恍惚间想起一个快要遗忘的事实——长风的名字是自个取的。
生而无名,他人予之。
名字本来只是一个方便称呼的代号,是他人赋予新生之人的社会性区分。
没有实际意义,却蕴含着予名之人的某种期望。
如果那个予名之人是自己,便说明此人希望别人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义。
将这种说法套用在长风身上之后,梅比乌斯便出了一个答案。
【这家伙在生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一些东西了。】
知道当时的母亲已经没有为他取名的力气,也知道崩坏,还知道在崩坏中活下去的方法。
(我生而思之,你生而知之。)
得出答案,梅比乌斯回过神来,再度盯上了长风的眼眸。
“你带我来看这个就是为了让我答应陪你研究进化,不想让我再打马虎眼了是吧。”
“嗯”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不会变成提莫这样?”
他的崩坏能抗性和梅比乌斯差不多,因为他们是母亲同时孕育的孩子。
原作里的梅比乌斯研究了那么久也没出事儿,他肯定也不会。
“这样啊。”
梅比乌斯松开领带将他推开,转身坐在了井沿上。
两手抓住井沿稳定身形,再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和浓厚的乌云。
小雨淅淅沥沥地开始落下,她取出包里携带的雨伞丢给长风。
长风生不得病,所以她总是带着伞。
一把小伞为两人遮挡细雨,她看不见天空,只看得见伞面和长风的下巴。
“我要研究能治百病的神药,没时间陪你研究进化。”
从一开始就没想研究进化的她到现在也还是没想过,从始至终都只把那句话当作拿捏长风的工具。
现在把话说白了,以后也不会再用了。
长风被她养成得很好,身强体壮一点也不像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按时吃饭睡觉洗澡就算去读研了应该也不需要她照顾。
所以她坦言相告,要让长风彻底死心。
“为什么?”长风不解追问。
“因为崩坏能对你没有威胁。”
长风:……
(原来是为了我才研究这个。)
执着于把这科研主C请回来,一直认为梅比乌斯研究进化以外的东西都是不务正业。
结果她一直都在做很正经的事情。
因为这种理由而展开研究的梅比乌斯,根本不可能请得回来。
“那我在研究的时候遇到难题了可以找你问问嘛。”他笑着,放弃了。
“只要你别嫌我外行指导内行就是了。”她笑着,安心了。
“谢了。”
“没诚意,重来。”
“你想怎么来?”
梅比乌斯想了想,起身拿走雨伞来到他身后道“蹲下,背我。”
长风老实蹲下,她趴了上去,右手持伞左手揽脖。
“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哦~”应声站起,小声吐槽“有点重。”
御姐版的梅比乌斯比想象中还要有分量,没点锻炼真背不了多久。
“会不会说话啊你。”
梅比乌斯不满地拿下巴磕着他肩膀以示惩罚,随后又喜笑颜开地指路让他走这边走那边。
本来就没个终点,索性趁此机会像使唤牛马一样可劲使唤。
好歹是她监督着训练出来的体格,不能光便宜布兰卡。
“嗯,真舒服,这肩膀真宽,味道也好闻。”
被臭弟弟背着的感觉是真舒服,比小时候骑在父亲肩膀上舒服多了。
果然这就是不同于父亲的男子气息。
她贪婪地嗅着,有些迷醉,又有些恍惚。
“话说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要不要解答一下?”
她从恍惚中回神发问,右脸贴左脸,两人的耳环碰在一块。
“什么问题?”
“生而知之的人会不会把他亲姐当作亲姐,你知道答案吗。”
脚步略有停顿,再继续向前。
“不知道。”
“噢~”拉长的语气,明显不信。
因为她伸长了左手,努力在环住脖子的同时捏住长风的右耳可劲揉捏,对着左耳吹气撩人。
“我还以为你满脑子都只有研究呢,原来还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啊,来,我给你吹出去,呼~”
有的天才只有智商高,有的天才智商和情商都高。
梅比乌斯就是双商都高的天才,也自然得出了长风那时表情的答案。
点到为止不曾说破,只有两只耳环碰撞得不断轻响。
长风自那以后再没说过一句话,当牛做马任她捉弄使唤,直到最后上了父亲的车在后座上平躺睡下。
“你看你把他累成什么样儿了,生病了咋办。”父亲不悦地责怪,她笑着摇头。
“生病了就治呗,我能治好的。”
心病可比身体上的疾病更加难治,但在长风的特殊体质面前,心病反而更好治。
毕竟那心病的源头是她。
(噢不对,源头应该是血脉或者伦·理,还有政策。)
自行否定着答案,复又锁定为单纯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