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多郁代。
她身为穿越者,本身就有许多谜团,阳晓了解的她,无非是从动漫还有这几月的相处上。
但每个与她共处一室的日夜,都印证了阳晓当时的想法。
阳晓看动漫的时候,并不很清楚日本的国情,所以也只能猜想、推测喜多郁代现充性格的成因。
尽管他并不是有意为之,但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下意识地就会好奇——喜多郁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所喜欢的喜多郁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阳晓觉得,他和喜多郁代很像,虽然有不同之处,但完全无伤大雅。
他对自己的了解越深,对喜多郁代的理解也就越透彻。
换作别人,比如后藤一里,或者说现实里的人,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前者是因为阳晓并没有和她很相像,后者是因为他无法做到像看动漫一样阅览别人的经历。
认知越少,理解当然越浅薄。
喜多郁代则不同,她或许在穿越之前只是纸片人,但在穿越之后可就是活生生的人了,她的情感、思绪、人格都会是立体的,而不是局限于表现形式的人偶。
世人常说,夫妻相处久了就能有默契,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意料之中。这当然是因为了解很深。
因为他们一直住在一起,阳晓对喜多郁代就有些相同的感受。
他其实并不擅长讨女孩子开心,但他一直以来也没有让喜多郁代失落。究其根本,还是他很清楚喜多郁代的心理。
数月前。
喜多郁代呆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似乎在想着事情。
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时日,阳晓很关注她的心理状况和身体健康,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就有的受的了。
况且阳晓也不知道,她带来的除了身上的衣服还有手机,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凭他看过的那些奇幻小说里,一会突然有诡异入侵也不是没可能的。
他偷偷观察了一会,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
喜多郁代看着阳晓的面庞,散发暖意的笑容亦如他本人一样温柔,不禁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我……我只是在想家。”
她的声音轻如蚊呐,若不是阳晓听力比较好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喜多郁代不自觉地蜷缩身体,显然还是有些害怕和不安。
阳晓深知这种感觉,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干什么。
他轻轻笑道:“你的家那边是什么样的呢?”
喜多郁代闻言愣了愣,思绪回到以前的时光,神色复杂地说道:
“我的家里……”
喜多郁代倾诉,而阳晓倾听,渐渐的,少女放松了下来。
“嗯……阳晓君,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
喜多郁代感激地看向阳晓,真情流露。
“没关系的,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些。”
阳晓微笑着,替喜多郁代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
阳晓清楚,如果要比惨,喜多郁代以后就不会提这些了。但她不提不代表她不会伤心,对安慰人是治标不治本的,堵不如疏。
结果上,阳晓无父无母的事实,后来才被喜多郁代自己发觉。到那时她已经很少会因为这种情绪影响到自己了。
又是数月前的某天。
在同一张床上,喜多郁代抓住了阳晓的手。
“嗯?”阳晓有些诧异,却没有试着把手臂抽出来。
现在是睡觉时间,房间里的灯已经灭了,温润的月光透过窗帘,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上。
“阳晓君……”她的声音还是很轻,有些颤抖。
“我在,我在,怎么了?”阳晓轻声回复道。
这时候他们还远远没有摆脱商战的漩涡,阳晓推测她应该是做噩梦了。
“你……你觉得我和你一样是人类吗?”
喜多郁代一开口,阳晓的态度顿时凝重起来,不过他还是轻松地说道:
“当然啊,不然你是什么嘞?小狗嘛?”
喜多郁代被逗笑了,阳晓趁机换了个姿势。
“喜多就是喜多啊,什么也不能改变的。”
“但是,我是从动漫里穿越过来的……”
“那又怎么啦?”
阳晓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藏着笑意把问题抛回给喜多郁代。
喜多郁代回答不上来。
“唔……”
阳晓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不管怎样,你想抛弃以前的经历也好,想计划未来的生活也罢,我都支持你。
“如果你怀念记忆里的那些,这间房间永远也为你留着位置,我也一直会等你。”
喜多郁代轻轻“嗯”了一声。
阳晓收回了手,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情绪,这些疑虑,当然不可能靠阳晓的三言两语就过去。
只能是喜多郁代自己的想法改变,才能真正跳出来。就像每一个受情伤的人,到最后只能是自己走出来,他人只能是引导与助力。
更不提这个被迫远离家乡不知几万几千里的游子,仅仅是高中生的年纪就要遭遇这样的变故,任谁都要崩溃。
果不其然,在与明浊谈判完之后,在春节之前,喜多郁代的思乡之情再一次涌上来了。
“阳晓君,我想拜托你一个事好不好?”
“怎么了?你说就是了。”阳晓心一紧,他还没见过喜多郁代这样求他,上一次看到还是在第十集,她给波奇酱道歉的时候。
“我……明澄的父亲那边不是还有一个要求吗?可不可以,让他带我们去日本一趟?”
喜多郁代所说的一个要求倒是确有此事,那是明澄与明浊的赌注,在当时,阳晓的三个要求只用了两个,因此明浊许诺他们剩下的这个要求可以随时提出。
“你放心!我只是想看看那里有没有我的家人,如果有的话……我也想和你一起留在那里,我会说服他们的!”
阳晓叹了口气,他对此事早有预料。
什么也没法挡住游子的一颗似箭归心,尽管人在天涯之外,心依然牵挂着家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显然这个请求太过困难,阳线只能无奈说道:
“抱歉,喜多,你恐怕要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