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丰川祥子正默默蜷缩在角落里,不远处的地板上,躺着几个空酒罐和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可她习惯的是酒味,还是这样的生活呢?
丰川祥子不由得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掺着莫名的苦涩。
现在沦落到这般地步,是什么原因呢?
丰川祥子的脑海里,无法克制地,浮现出她本不愿回想的记忆。
争吵、呵斥、还有冷漠的神情;愤怒、倔强、以及割裂的决然。
父亲,他是对的。丰川祥子告诉自己,而她的选择,也没有错。
跟着父亲,离开丰川家,是丰川祥子自己的决定。
那冰冷的规则,与可憎的利益,让当时的她,无法忍受。
可是,现在,丰川祥子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拧出一滴苦涩。
父亲自从被赶出去,就开始自暴自弃。那个曾经儒雅、平和的男人像是死去了。
留在那副躯壳里的,是一个只懂得索取,在他的孩子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而丰川祥子自己也是吃尽了苦头。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孩子,想要找到一份能够供养自己和父亲的工作,很难。
在找到现在那份还算可以接受的客服工作前,祥子到处碰壁,勉强挣着一些零零碎碎的钱。
她依旧清晰地记着投递第一份简历时的不安,还有被拒绝的失落。
也记得从觉得商店里的速食食品难以下咽到抢到打折的廉价便当后的喜不自胜。
可她的尊严与倔强让她无法回头,只能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磕磕绊绊地走。
她从温和的保护中抽离,才被社会教会了什么叫做生存。
最开始是她忙得没时间回消息,后来就是被素世的信息轰炸弄得心烦意乱而不愿意回应。
“我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我的现状呢?”女孩轻声呢喃。
她就像一只苍白的鸽子,被雨水打湿了羽毛,从云端跌到地上,呜咽着想要飞起,却仍是坠落。
想到素世,就想起CRYCHIC。想起CRYCHIC,内心就会隐隐作痛。
那个雨天,伤害了乐队的大家,她其实很后悔。
可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已经没有那份余裕去陪她们玩音乐了。
丰川祥子拽了拽身上盖着的薄被,闭着眼,眉头微蹙,努力地想要入睡。
可手机依旧“嗡嗡”着,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丰川祥子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悦。她伸手去拿手机。
那份对于长崎素世的愧疚,无法继续让她忍受下去了。
可我记得,我把她屏蔽掉了。丰川祥子忽然想起。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并不是长崎素世的消息,而是更加莫名其妙的信息。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地活着吗?”
来信人是一片空白,信息的界面也与她平常惯用的社交软件不同。
丰川祥子微微皱眉。这是黑客?还是病毒?
她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她可就这么一部手机,如果被弄坏的话......
她皱着眉头,没有继续想下去,打起精神审视这条没头没脑的信息。
“?”
但是她没有按呀?祥子的内心浮现出这个念头。
但为时已晚。刹那,光芒闪烁过后,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被褥。
“唔......”刺眼的灯光让祥子不禁眯了眯眼。但她还是努力地去观察着自己的处境。
她身上穿着的是有些偏暗色调的白色衣裙。这是她平时工作会穿的衣服,而不是休息时穿的。
祥子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带,是熟悉的手感。
洗得微微泛白的黑金系带,那是她从丰川家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事物。
彩色的气泡状的疑似保护罩的物质正裹着眼前的空间,但隐约还能看得到外面的景象,她们似乎在一辆地铁上。在祥子眼中,那层物质甚至是流动的,但那个并非重点。
重点是,正昏睡着倚靠在祥子面前的座椅上的几个人里,有她熟悉的人。
“......灯?!”祥子难以置信地呢喃着,那个被她亲手带到乐队的女孩,也是被她亲手抛弃的主唱。
“晚上好。”慵懒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坐着的女孩。
“你是?”祥子谨慎地询问着对方,对方看起来很从容与放松,并不像她一般对于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不安,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资深者?队长?祥子对于松岛葵口中的词语有些疑惑,选择静静地听对方接下来的解释。
“别急,等她们醒来我再继续说,不然待会儿还得解释一遍。”松岛葵伸了个懒腰,纤细的曲线舒展着,是一眼就会让人发自内心觉得美好的事物。
祥子按捺下自己内心的不安,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几个人。
坐在左边的那个灰发女孩,是她所熟悉的人,而另一个人,是看上去不太稳重的粉色头发的少女。
在等待了片刻之后,高松灯与千早爱音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悠悠转醒,两人眼神都有些茫然。
“pia”,松岛葵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三位,欢迎来到主神空间,这里是野心家的天堂,是懦弱者的坟墓。祂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能付得起相应的代价。”
松岛葵像是背台词一样,语气平淡地说着。
“主神空间是什么,它需要让我们干什么?”丰川祥子的余光看见对面的高松灯正注视着自己,但她假装没有注意到,对着松岛葵问道。
“这个嘛,主神空间,你可以理解为它是一个公司,而我们是它的打工仔,工作就是穿梭于各种各样的世界,去完成它的任务。”松岛葵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任务的种类很多,包括杀死敌人、获取物品、保护某人,甚至拯救,或者毁灭世界。”松岛葵说罢,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后面的那个离我们比较遥远,暂时不需要考虑。”
“而我们这次的任务有三个,你们在心里呼唤一下面板就能看到。”
祥子点了点头,她本想继续问,但松岛葵举起食指,轻轻地摇了摇,“你没必要问得那么详细,你们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
祥子只好扭过头来,但对面那道直勾勾的视线却让她的内心被刺了一下。
“小祥......”像是小动物的女孩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垂下头去,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
祥子抿了抿唇,强行让自己偏转视线,不去看那只仿佛被抛弃的小松鼠。
“那个,你们两个认识?”坐在一旁的粉毛女孩讪笑着,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千早爱音之前刚在家里,洗了个澡,正舒坦地躺在沙发上刷着喵梦亲的视频,突然冒出个弹窗,然后她随手一点,人就出现在这儿了。
然后就听到松岛葵的那一番话,整个人不由得陷入恍惚之中。
“好了,先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松岛葵扫了一眼几人,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松岛葵,你们的队长。”
祥子微微挺直腰,想要显得更从容一些,随后看似平静地说,“我的名字是丰川祥子。”
“我是爱音,千早爱音,请多指教。”千早爱音下意识地回应,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以为是对着新同学们呢。”
千早爱音,是一个留学生,但是是一个适应不了英国,打算转学回到霓虹的留学生。
高松灯依旧低着头,对于她们的自我介绍没有反应。
“她是高松灯。”祥子微不可察地叹气,替高松灯回应道。
“小祥......"高松灯的眸子微微一亮,语气里多了一点莫名的期许。
“灯,现在情况未知,你更需要保持一点警惕。”丰川祥子有点无奈,但还是告诫高松灯。
高松灯点了点头,像一只小企鹅一样,呆呆的,神情自然地流露出信赖。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祥子心里默默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