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兰斯,夜晚。
德斯特手中提着褶皱的外衣,摇摇晃晃地推开大门。
“狗养的!——那帮混蛋,老子这些年给他们送了这么多钱——嗝——居然连点边角料都不肯给我。安德森那个老东西现在居然还在给我玩失踪……”
醉汉低声咒骂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影。
“哎呦——”
德斯特被撞的摔倒在地,原本便心情不佳的他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然而同样被撞倒的那人丝毫不在乎醉汉口中粗鄙恶毒的诅咒,他只是迅速起身,看向德斯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狂吠的野狗。
“该死的——”
德斯特艰难的爬起身来,愤怒之意溢于言表,但等他稳住脚步时哪里还能见到先前那人的影子。
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俯下身子拾起污渍斑驳的外套。
“这是什么?”一个黑色的包裹静静地躺在他的外套旁边。“哼!瞎了眼的蠢货!”
……
自认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德斯特觉得自己在伊卡兰斯也算得上是号人物。
当年海顿公司创立之初他可是为其投入了不菲的资金,在他看来,没有他德斯特也就没有海顿公司的今天!说起当初的投资,倒不是当时的德斯特眼光有多么毒辣,只是对方开出的价码实在令他难以拒绝。
“永生。”
德斯特当然不是傻子,这两个字的重量绝对不是一张嘴便能抬起的。
“哪来的疯子?”德斯特想到。
可当眼前的男人从身后的大袋子中拖出一具人类尸体的时候,德斯特原本厌恶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亡魂大冒。
只见原本与他谈话的中年男人突然倒下,再无呼吸。而地上那具尸体却面色可见的红润起来。
“如何?”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刺破德斯特的耳膜。
随后便是长久地沉默。
“咚——”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狂热。
德斯特的眼中只剩狂热。
“那么,欢迎加入归巢教派,德斯特先生。”“安德森”如是说。
……
“狗屁的归巢教!见鬼的安德森!”德斯特想起了当初“安德森”给自己的承诺,现在看来,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被他们戏耍了这么多年。不过要说没有好处,那不尽然。比先前更加强健的体魄、更加敏锐的视觉……德斯特不得不承认,在服用了“安德森”给自己的药物之后,自己的身体好的简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与他这么多年的资金支持相比,这些东西在他看来简直微不足道。
他要的是永生!那种可以随意更换身体,不再囿于疾病与衰老的永生!
可一想到先前在海顿公司里见到的血肉之树,他便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归巢教派的人都是疯子,“安德森”也不例外,每天与那种令人作呕的怪物为伴,信奉者不可名状的诡异邪神,信徒那扭曲狂热的姿态令人毛骨悚然。可德斯特湎于恐惧却又深陷其中。对于永生的渴望使他沉沦,而日渐消磨的耐心让他愈加沉闷烦躁。
直到他彻底失去了与“安德森”的联系。
回到家中的德斯特肆意发泄着他的怒气,直到空虚与疲惫将他包围,他便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而他丢在沙发上的黑色包裹,也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伊卡兰斯的夜是如此宁静,宁静到没有任何人听到一名醉汉于梦境中惊醒后的惨叫声。
……
“嗯……在城市内即使是晚上独自一人san值也不会掉吗。这样还好,至少不用担心独居者在家待一晚上san值就清零了。虽然睡觉会回复理智但——万一失眠了呢?”柠檬有些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轻笑一声。
“当当——”
柠檬有些诧异,但还是打开窗户把外面的鸽子放了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让我看看是什么消息……”把鸽子腿上的信纸取下,顺手又喂了它几颗狗粮。
“咕——”鸽子似乎有些不满。
没有搭理小东西的叫声,柠檬自顾自读起信来。
“嗯……海顿公司背后势力相关人员……德斯特吗,看来要出去散散步了。”
柠檬站起身来,随即古怪地看向脚边的鸽子。原本用作实验的狗粮散落一地,那鸽子欢快的吃着狗粮,眼中仿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是,鸽们,你真吃啊……”
一路无事。
当柠檬到达德斯特私宅门前时已是深夜,这个时间屋内的人想必已经进入梦乡。
好在柠檬也并不指望里面的人能帮自己开门,轻轻跃起,柠檬很轻易地便从二楼的窗户进入屋内。
“咔吱—”清晰的咀嚼声从门外传来。
柠檬推开木门,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自觉。
“呦,吃着呢?”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打在了德斯特那略显呆滞的脸上。
像是没有察觉到柠檬的到来,他仍旧端坐桌前,嘴里正嚼着一块带骨的牛肉。
其实看着挺有食欲的……如果忽略眼前之人满嘴的血液的话。
柠檬不动声色地掏出了大太刀,缓缓走近桌前。
然而德斯特还在不停咀嚼着,犹如身陷地狱的饿死鬼,血水混着涎水从嘴角不断向下流淌着,浸湿了破烂的衣襟。
啧,来晚了一步吗。
很显然,眼前的德斯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当柠檬发觉自己的San值缓缓下降那一刻开始。
阴翳的云层逐渐将月色遮挡,月光暗淡。
一刀枭首。
没有任何犹豫,柠檬立刻点燃了屋内的尸体,即使这样可能引发大火。
“咔吱—”
最后的咀嚼声。
借着火光,柠檬才得以看到德斯特那仍旧端坐桌前的身体……不,那不是什么身体,那是一座虫巢!一座填满了虫灵的,令人脊背生寒的血肉虫巢!
火焰中,无数虫灵挣扎着哀嚎着化作焦尸,然而那些烧焦的尸体反倒成为了保护虫巢深处的隔热层,就像是为了过河的蚂蚁,毫不犹豫的拱卫成团,以牺牲掉外圈为代价,换来种族的延续。
但是它们所做的一切注定都是徒劳的。
因为柠檬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