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点头:“我和呜呜伯约好了,它们会自觉的回到收容室里,这个危机算是解除了。”
阿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太好了,我们...”
方北将奇物暴动的事情告诉给了阿兰,阿兰褐色的脸都有些泛白。
他作为防卫科的负责人,最清楚这些奇物的破坏力。
有几个一旦出来,宇宙都会有麻烦!
阿兰:“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方北,如果刚才我们直接动手,可能就没法知道这个消息。”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接着说道:“但是现在我建议列车先离开空间站,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了。”
“你们不是空间站的科员,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
方北笑了笑:“那这个时候空间站不就更需要帮手了吗?奇物暴动这么大的事,要是被有心人传播出去,艾丝妲的麻烦是最大的。”
阿兰担心的就是这个,空间站鱼龙混杂,不仅有宇宙中各势力的研究人员,还有星际和平公司的人。
要是黑塔女士在就好了,阿兰这样想着。
方北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看来你请我们的那顿饭要往后推了。”
阿兰也露出了笑容,对方北的好感大大的增加。
“方北真是个好人。”
...
基座舱段,科员房间。
荣仓终的目光从舷窗收回,耳边响起那恼人的滴滴声。
他的表情颓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间,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像只在滚轮上的仓鼠一样,绕着平衡舱一直跑,做一些有的没的工作。
但今天他有些不想做,把所有的工作都丢了下来,回到自己房间看星星。
他已经休息了十多个系统时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找他。
“呵呵,这个工作有我没我都一样。”荣仓终嘲笑一声,目光似乎穿透宇宙空间,看到自己的母星辛-41。
他的神情怀念中带着畏惧。
曾经的自己在母星上是何等的天才,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的自己享受中众人的赞美,他的存在甚至惊动了星球的统领,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
荣仓终并不觉得自己骄傲自大,他一直有着一颗谦逊的心。
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而他荣仓终不过是在研究方面略有天赋。
他在离开母星时,心中怀着无尽的豪情,要来黑塔空间站这个传奇的地方大展手脚!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空间站并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是一个以分数决定地位的地狱。
每一个琥珀纪,固定的某一天,所有的科员都要排队进入【定分间】,任凭空间站以【智识】之名义对自己进行检视,犹如流水线上的肉猪。
然后这些肉猪就被烙上名为三六九等的烙印。
他荣仓终,就是那九等肉猪,失败者,吊车尾。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以分数来定论,荣仓终曾经愤怒不甘。
而当他看到为了取悦分数,大量的科员抛弃了古怪的,冷僻的,回报周期长的研究,转而选择取巧卖乖的课题与作秀。
呵,什么明星对于心灵的积极作用研究,这样的玩意能比得上生物星灵亚种呜呜伯的生态研究一根毛?
当他看到自己因为那群阴晴不定的灵质生物拿到个位分数时。
荣仓终失望了,他对于黑塔空间站完完全全的失望。
那时的他沐浴在定分间的【天网】之眼下,如同沐浴在母星的酸雨之中——灼热、耻辱、愤恨、一声不吭。
“我甚至不敢跟母星联系,我不愿让他们知道,辛-41众人景仰的天才,在他们日夜遥望的空间站里,不过是一只劣等的肉猪。”
荣仓终瘫倒在床上,用手盖住眼睛。
他只想这样沉沉睡去,睡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差点忘了,这里是太空,没那么好的东西,荣仓终自嘲一声,意识逐渐沉睡。
砰砰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仓终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一定是我听错了,谁会没事敲我的门,而且这么温柔。”
荣仓终没有起身,反而是拉过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
砰砰砰!
敲门声变得激烈,但还保持着基本的优雅。
啊,好烦啊,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在梦里都让我好好休息!
荣仓终继续蒙头大睡。
砰砰砰!!!
如同琥珀王的巨锤砸下,荣仓终觉得自己的房间都在震荡。
咚!
舱门被暴力的直接打开,荣仓终睡眼惺忪,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完全清醒。
但他马上就醒了。
一个男人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因为背光的原因,他看不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
“难道是我这么久不在岗位上,被人发现举报,要将我赶出空间站?”荣仓终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庆幸。
如果这样离开,虽然丢人,但也还不错。
他沉默的等待着,等待面前的屠夫为自己这头肉猪挥下屠刀。
“姓名。”
“荣仓终。”
“呜呜伯是你罩的?”
“额,我研究过它们。”
不是,这什么对话啊?荣仓终感觉脑子里一片浆糊。
还他罩的,他是哪根葱啊?
面前的人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恭喜你了,荣仓终科员,你的苦日子到头了。”
啊?还没等荣仓终转过弯来,就感觉自己被那人给拽了起来。
“你好,我叫方北。”
...
走在廊道上,荣仓终还觉得自己活在梦中。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逻辑的梦。
被人暴力的破坏了房门,抓着他告诉他组织现在有个大任务交给他,还说做好了有奖励,做不好有惩罚。
荣仓终低着头,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任务需要我来做,比我强的科员多了去了,我能干什么?”
方北:“你怎么知道那些科员比你强?”
“他们的分数比我高,这是【智识】定下的,分数越高就越是优秀,而我的分数是个位数。”
荣仓终表情带着讽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方北的脚步一顿,随即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分数并不代表一切,你自己什么水平,你自己最清楚。”
“我从来不相信分数,人怎么可能被数字定义?简直弱智。”
荣仓终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他抬起了头,第一次主动看向这个男人。
那是一张完美的脸,荣仓终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伟大的一张脸。
他的目光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分数没用?那可是【智识】的判定!”
方北嗤笑一声:“那你去把博识尊找来,问一问祂认不认?”
荣仓终哑口无言。
“一帮连凡人极限都没达到的家伙,扯着智识的大旗,以分数做判断,那黑塔能得多少分?”
方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抵到了荣仓终的眉心。
“二十五分!”一个声音从枪上传出。
荣仓终只感觉背后湿了一大片,眼神里还带着惊恐。
“还不错嘛,有二十五分。”方北笑了笑,把定分枪对准自己。
定分枪的眼睛看着方北:“六分!”它宣布。
“看吧,分数没有意义。”方北摊了摊手。
荣仓终看着那枪,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请问,这个是...”
“哦,这是定分枪,落在了地上,我捡起来了。”
荣仓终嘴角一抽,行吧,你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
“我们究竟是要去哪里?”荣仓终见走了半天还不到目的地,忍不住问道。
“收容舱段,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在荣仓终惶恐不安的心情中,两人来到了已经全面封锁的收容舱段。
见到这么多人,荣仓终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
“把背给我挺直喽,别丢份!”方北一巴掌拍到荣仓终的背上。
这一巴掌差点没把荣仓终拍岔气。
来到前方,等待已久的阿兰立马问道:“怎么样,找到那位科员了吗?”
方北指着荣仓终:“就是他。”
荣仓终是知道阿兰的,这位防卫科的负责人在空间站地位不小,找他干嘛?
阿兰看着荣仓终:“好,马上过去吧。”
方北带着荣仓终来到收容舱段一层,当看到超巨型的呜呜伯时,荣仓终忍不住的喊道:“它们怎么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一瞬间,舱段里突然冒出了数十只呜呜伯,它们全都朝荣仓终飞了过来。
“呜呜呜~”
荣仓终没有躲避,而是伸出手来一个个摸了过去。
超巨型呜呜伯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
于是,所有的呜呜伯都开始在舱段里流窜起来。
荣仓终:“呜呜伯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它们其实很单纯。”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见到呜呜伯们被一个科员安抚住,阿兰摸了摸脑袋,觉得真是奇妙。
“这就是给你的大任务了,荣仓终,你以后就专门研究这些生物吧。”方北说道。
“可是,分数...”荣仓终终究是被毒害太深,仍旧没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