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这种愚蠢的问题居然是一名双目视力正常的人问出来的？
我胳膊上的伤疤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吧，你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自出生而来就带的胎记吧？
面对一群人疑惑的目光，身后的林淼有些慌乱。
“陆沉，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实话实说，难道还能因此改变既定的事实吗？”
在这一刻，我心中最后的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也许之前的我带有的是对于自己毫无波澜说瞎话的一丝内疚，不过现在的我不会抱有这样的想法了。
“陆沉同学，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罗天宇手握话筒，步步紧逼。
站在人群中的老王也是一脸的紧张，我看见他的拳头缓慢地攥紧。
九比三…
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无论是参战的人数还是实力的差距。
似乎他们已经一致认定，我就是那个自毁双臂，还无病呻吟的家伙，用自认为精湛的苦肉计骗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输。
在这场来自校方的诘问下，我还有着最后一张底牌，也许这张牌未必能带领我走向胜利，但是起码可以起到制衡在场的所有人作用。
迎着众人审视的目光，我走向了罗天宇，站在了这处站台最中心的位置。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但是我还是很轻松的找到了班级的位置，而我，也从人群中看见那几副熟悉的面孔。
陆云飞和郑文泽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们并没有声张或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新月站在班级的排头，她的脸上呈现出的是担忧。
高阳几个人到没有那么的淡定，或者说，也只有高阳一个人不太淡定，那一头卷毛随着脑袋的转动来回的摇晃着，也不知道他在寻找着什么。
刘明海深邃的目光望向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视线。
场下不算安静，但是我所注意到的几个人统统没有说话，无声的期待着我接下来要如何解释这件事。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当时在场的，除了郑经一伙以外，便只有我一个人，就连我身后的林淼也让我支走去搬救兵了。
那么，能救我的也只有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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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大家好。我是陆沉，也是今天各位顶着炎炎烈日，站在这里的始作俑者。”
无论如何，先放低自己的姿态，争取用好的态度博取大家一丝丝的好感。
“对于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如梦魇般困扰了我太久，胳膊上狰狞的伤口令我心惊，剧烈的阵痛让我没有睡上哪怕一个安稳觉。”
“我也清楚各位老师同学们在怀疑些什么…”
“我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说出真相，仅此而已。”
我一字一顿，清晰明了地说出了那一天事情的全部经过，包括林淼和宋佳佳矛盾的起因，到后来宋佳佳带着男友郑经的报复，我与郑经等人的矛盾，在到最后…
“你放屁！老子没有捅你！我没有！！”
突兀地吼声从左侧传来，然后便是老师们的呵斥声。
“快拦住他！”
站在不远处的宋佳佳也是满脸的愤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我早就死了成千上万遍了。
我没有去理会他那副大吼大叫的模样，放下话筒冷眼旁观。
“陆沉，你踏马的血口喷人，我告诉你你会遭报应的！！”
郑经状若疯魔，双眼似乎都要暴突而出。
“我跟你们都说过了，老子没有捅他！没有！”
三四个老师拉住郑经，二楼本就不宽敞的平台变得更加混乱，砰砰砰杂乱的脚步声充斥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场下的讨论声变得大了起来，任凭各班老师极力组织纪律却成效甚微。
“安静！”
手中的话筒被夺走，罗天宇洪亮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操场，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高中生们那磅礴的求知欲完全被勾引了起来，连班主任都没办法完全的管理好班级，你区区一个同龄人还像越俎代庖？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远处的郑经仍然在不断重复着那些让我不得好死的话，宋佳佳一直在抽抽嗒嗒的哭。
就是不清楚这到底是六月飞雪和悔不当初，还是恼羞成怒与鳄鱼的眼泪。
“你们，真不愧是情侣啊…”
我的声音不算小，所以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话筒，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既然你们总是揪着是否拿刀这件事不放，那我们就来说说其他的事情。”
“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矛盾的原因，不知道对面的两位是否还记得？”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给那对男女思考的时间。
“是你的女友伙同她朋友，欺负了我身后这个叫做林淼的女生，这一点，你们总该承认吧？”
“我…她明明是…”
宋佳佳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是她最终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她的额头也开始微微见汗。
“既然没有异议，那我继续说。”我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了林淼。
“那一天在食堂里，宋佳佳和林淼产生矛盾，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刁难，那么各位似乎有些疑惑，林淼同学既不是你们班的，当时你们又不认识，为什么你却要多管闲事呢？”
“因为…”
“因…因为，当时新月也在，所以陆沉同学才来帮忙的！”
好听的女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好远，语气中夹杂着慌乱与焦急。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挤到我身边的女孩，微闭着双眼，脸上红扑扑的，双手攥拳放在胸前，身体微微地发抖。
看来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她很是努力了呢！
台上台下又是一阵的沉默。
“李新月，林淼刚才说的是事实吗？”
不知哪位主任拿起麦克风，对着下面的人们喊到。
“没错老师，我…我上去解释清楚！”
熟悉的声音落下，在之后便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不多时连接处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新月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发丝凌乱，神情急切。
我仔细地观察宋佳佳的神情，她在看清楚李新月的模样后脸似乎一下子就白了，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不可察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郑经察觉到了自己女友的变化，他伸手想要去拉宋佳佳的手，却被后者迅速地躲开了。
“我和…林淼是朋友，所以…我才帮助了林淼。”
李新月拿起最后一个话筒，微微粗重的喘息声中是急于作证的迫切。
“所以，鄙人当时作为班级的代理班长，在发现自己班级的同学被欺负后，做出如下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没错吧？”
沉默许久的我突然地开口说话，为故事的第一小节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补充。
“宋佳佳，我问你，陆沉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传来，看起来她应该还她班级的班主任。
“你之前信誓旦旦地和我说是陆沉故意辱骂你，让你觉得很委屈？！”
“那现在，你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吗？”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我…”
宋佳佳没有想到班主任居然会突然吼自己，她的眼圈开始泛红，不多时开始小声的抽泣起来。
看来这一次应该是真哭了。
不过她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发现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后，自己所要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清算罢了。
“在之后，气不过的宋佳佳，便叫来了自己的男友，也就是站在旁边一直在辱骂我家人的郑经！”
我并不想去理会那些听上去就令人心烦的哭声，于是继续平静的阐述着事实。
“然后在那天晚上…”
“好了陆沉，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不知是谁，在这一刻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叙述，像是一支自暗处而来的冷箭般，直直地扎进我的肺。
“你难道不懂得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熟悉的女声继续传来，宋佳佳的班主任冷冷地扫了我一眼，面色冰寒。
“你可以下去了，剩下的…”
“在之后，便是宋佳佳伙同自己的朋友，找来男友郑经，围追堵截我和林淼，最后要不是林淼去搬救兵…”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那我那一天恐怕就死在军训基地了！！！”
我愤怒地将话筒摔在桌子上，刺耳的蜂鸣声让在场的人面色都不好看。
“你们怀疑我故意划伤自己欺骗别人，没有想过他们七八个人是怎么打我一个的吗？你不会认为我那次的强出头是什么见色起意吧！我告诉你，我那叫做见义勇为，放在你们那个年代我就是优秀的进步青年！是工厂和生产队的同龄人学习的榜样！！”
我双目赤红，抬手指着郑经。
“郑经！老子问你！”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没有捅我，那为什么那一天你要带刀出门，现在你的那把刀呢？！”
郑经被我吓了一跳，他愣愣地看着我，半晌吐出来两个字。
“扔…了…”
“既然不是你伤的我，你为什么要扔？明显就是害怕被退学才故意为之，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不过是自作聪明！！”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仗着自己有五六个狐朋狗友为所欲为，当时华丰的那些破事你难道都忘了？！那个女生的下场有多惨你难道忘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不配说我！真正遭报应的其实是你！”
砰！嗡嗡嗡～
我再一次将话筒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刺耳的蜂鸣声肆虐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