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请进,莱昂图索,”博士从文件海中抬起头,“我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的意见。”
但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莱昂图索,而是一位棕发的鲁珀少女。
“拉维妮娅?”博士惊讶地看向明显经过精心打扮的法官女士。她此时并没有披上她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垂到腰间的麻花辫没了束缚,轻轻地扫过厚实,但是又微微可以看到少女美妙的曲线的黑丝。拉维妮娅选择的黑丝就像是对于她本人的诠释,在叙拉古这座罪恶之城成长的她虽然坚守着心中的公正,但是因为生存环境又不得不向黑帮的规则妥协,在100D的分水岭上选择了轻微透肉的黑丝,就像是在叙拉古寻求着改变的她,虽然恪守规则但是却并不迂腐,作为罗德岛法律顾问的她对于罗德岛的灰色交易也并不感到反感,即使她的内心一直在反抗,但是叙拉古已经在她的生命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记,也许相对于程序正义,她更倾向于结果正义。但今日的她转而披了一件白色的呢绒大衣,黑色的修身衣物让法官女士的美好曲线一览无余,如星空般的裙摆上有着一抹如极光般的水绿,而长筒靴配上白色蕾丝袜的搭配在端庄之余不失少女气息,更显得今日法官女士的用心。
博士笑了起来,“即使对一位法官的最好要称赞她的公正与勇敢,但是我还是要说,如果你总是这么明艳动人,我相信在叙拉古的法院门口的长队可以从拉特兰排到伊比利亚。”
拉维妮娅刚准备开口,就被男人这一句话噎住,没好气地白了男人一眼,
“虽然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罗德岛的博士,你的行为我已经可以认为是对我的骚扰了,我希望你我之间的沟通应该保持在正常同事的距离,否则我会将你的行为告知凯尔希医生”
她把包轻轻靠在了沙发旁,从中拿起感谢信看了起来,自从新沃尔西尼的时局稳定过后,法院的工作就更少受到了家族的影响,新来的法官与律师可以更按照法律的规定而不是家族的规矩办事,想到这里,拉维妮娅用感谢信半掩着看向男人。
男人受了个白眼,自知没趣,又闷头看起文件来,拉维妮娅则认真地看向男人侧脸一道淡淡的疤痕,这是在沃尔西尼替她挡刀而被划伤的,伤口很轻微,但也不影响男人坚毅俊秀的脸庞,嗯,可能还要加一个厚脸皮的标签,拉维妮娅偷偷想,虽然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快要消失了,但是拉维妮娅有点希望这个伤痕永远不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把这道疤痕当成了两人间的秘密一般,就像一个证明。
她有点想等着男人处理完文件再开口,博士虽然平时有点不着调,但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也十分体贴,肯定已经看出了她的来意,但是半桌子文件一时半会明显看不完,她有点犹豫,想要保持一点矜持,但是也许,主动一点会更好?
“拉维妮娅,你看起来有些很心神不宁。”男人已经注意到了用感谢信半掩偷偷着看向他的法官小姐,他心中笑了笑,虽然法官小姐一直很严肃,但内里却是个恪守自己原则的可爱的人,这让男人有些玩心,“希望不是我们比较闹腾的干员造成的破坏为法律部的工作增添了太多的困扰导致的。”
法官小姐罕见的脸红起来,她干脆自暴自弃般将感谢信放下,像是放下了来自传统家族关于少爷小姐的束缚,开始光明正大地直勾勾看着男人,男人说完这句话原本是想看看法官小姐囧相,但是看法官小姐这副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看着你的模样,反而是自己先在这稍显热情的目光有些撑不住
“那个,拉维妮娅,”男人尬笑着,试图转移法官小姐的注意力,“可以请你帮我泡一杯拿铁吗?最近莱昂图索从叙拉古给我们找到的了一家新的供应商…要知道,他在之前就说我们的拿铁像是叙拉古咖啡馆的洗碗水-----还是最差的那家。”
“莱昂总是夸大其词,”法官小姐站起身来,尾巴轻轻摇动轻轻踱步走到了咖啡机旁,“不过他确实比我优秀的多,无论是家族关系的处理还是对于城市的治理,而且他也是一个合格的家族首领。”
说着,在罗德岛法律部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拉维妮娅语气罕见地有些失意,“至于我,只是个自命不凡的家族傀儡罢了,直到最后我才去相信那个法尔科内,那个我之前傲慢地弃之若敝的法尔科内,那个作为我父亲忍辱负重只为了让叙拉古人爬出家族的泥潭的法尔科内。”
“你的父亲,法尔科内先生想必在决定实施计划前早就做好觉悟了吧,”男人语气轻缓,试图安抚着法官小姐的情绪,“他所希望的,所寄托的希冀的种子不也在你们身上逐渐开始发芽吗?”
说到这,男人的语气还是带上了笑意和揶揄,“至少我们的拉维妮娅小姐在罗德岛的法律部可是雷厉风行来着,为罗德岛的干员提供了很多法律援助呢,就连蕾缪乐那个家伙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打坏了别家店铺的商品也只要多赔偿一半价格了呢。”
说着,男人的语气反而有些低沉,言语中透露出的痛心疾首不似作伪,“明明,明明以前可以少赔点钱的,罗德岛一大家子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饿着大人还好,也该让那几个到处捣乱的祸害饿几顿了,饿着孩子们怎么办。”
“您啊......”法官小姐笑了起来,如同尘封的古书吹散吹净书表皮的灰尘,翻开来只留下淡淡的墨香与纤维香气,她将磨好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豆置入皿中,又添加好纯净水盖上了咖啡机的盖子,转头看向一脸愁容的男人,心中刚刚的沉郁消散大半,更多的反而是看到这位表现出无所不能的罗德岛领导人偶尔露出的愁容愉悦,她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下意识地模仿着书中所看到的妻子对着丈夫说话的语气,“请再稍等一会吧,咖啡很快就好。”
“辛苦了,拉维妮娅。”男人被法官小姐这温柔的语气弄得有些起鸡皮疙瘩,不过更多的也是察觉到了法官小姐那暗藏着的心意。
“比起您来,我所做的这点微不足道,”法官小姐又坐回了沙发,可是她此时又有些踌躇,毕竟男人桌上的文件要处理完必然会耗费大量精力,而现在邀请博士大晚上出门逛街也有可能会被拒绝,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博士好好休息一下,她这么想着,只好又用信纸遮住面庞,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正当她犹豫之时
“碰!”
随着门被踢开,进来一位白发鲁珀少女,她随手把武器扔到了地上,一步并作两步直接向男人怀里扑去,男人被这一招弄得进退两难,只好停下改文件的手,双手接住了拉普兰德,白狼满身血气,衣服和脸上还沾着泥与血混合的污渍,男人却也不嫌弃,只是苦笑并熟练地从抽屉中随手抽出一块湿巾擦拭起白狼脸上的血渍,白狼享受地眯着眼,挑衅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法官大人。
“嘎嘎嘎”
信纸被攥到变形,拉维妮娅狠狠瞪了眼挑衅的白狼作为反击,心中却也忐忑起来,终于下定决心,这才开口。
“博士,关于圣诞夜的安排…...”
刚说一半,白狼就把男人的手扒开来,直接双臂搂着他的脖颈,笑嘻嘻的说到,“博士,什么时候你这些破文件才弄完,我听说企鹅物流今晚有个派对,是庆祝德克萨斯那个家伙痊愈的。”
“你以为是谁昨晚把文件弄得一团乱,害得我在圣诞节还要加班啊…快去洗澡,身上臭死了,”男人无奈地避开了拉普兰德凑上前的脸,装作嫌弃似的捂了捂鼻子,示意她快从自己身上下来,“至于切利尼娜那边,我会去的。”
“在这洗得了呗,你办公室不是也有浴室吗,衣服穿你的得了。”
“说什么胡话呢,”男人有些汗流浃背,拉维妮娅可在这看着呢,今天这话传出去自个估计就要被她以纪律不正在凯尔希那参上一本吧,“自个回宿舍洗去,真当我这里是澡堂子了想来就来。”
“切,小气鬼,”但是得到了男人拒绝的白发鲁珀却也不气恼,她乖乖的从男人身上下来,尾巴摇摆着步履轻快地捡起了自己的武器,但要走出门时却又好似发现了什么,故意开始用刀背触着地板慢慢地拖着像是在观察什么,待到确定之后她才嘿嘿笑了笑,走出门去。
拉维妮娅看着拉普兰德那个捣乱的走了,心中刚想抒发下自己的郁气,却又看到男人正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她心中别扭,刚想开口,门口又冒出个头来。
是拉普兰德
“法官大人,今天的打扮很用心啊,”白发鲁珀语气揶揄,“只是还是有些粗心,平日里戴在小拇指上戒指的怎么戴到食指上啦?”
男人这才注意到拉维妮娅一直戴着的金属荆棘戒指换了地方,他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想要安抚拉维妮娅的话还没说出口,被戳破心思的法官小姐的的脸突然阴沉起来,她气冲冲地拿起包,平日里沉稳的脚步有些慌乱,男人竟从那急促的脚步中看的出恼羞成怒的意味来,他挽留的话刚打算说出口,法官小姐就跟逃跑似的走出了办公室。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戒指从代表单身的小拇指上换到了代表着想要寻找伴侣的食指上,并且在今天换上这一身明媚的装束,这样的行为对于法官小姐那含蓄内敛的性格已经算得上十分大胆,他当然明白拉维妮娅的意思,可是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这样的拉维妮娅,他十分敬重这位罗德岛的法律顾问和可靠的战友,毕竟平日里的拉维妮娅不言苟笑,在男人心里更像是一位纯粹地追求着自己理想的卫道士,她当然是一位美人也是一位可爱的姑娘,确实有着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自己也不是一块什么都不懂的木头,岛上一些女干员的心思他多多少少都可以感受到,自己也同样对她们抱有好感,但是这朝不保夕的日子不论是谁,包括作为指挥的自己也可能因为一次爆炸,一颗流弹而结束自己的生命,这种日子一天不结束,自己就无法给出任何承诺,也许维持像拉普兰德这样的亲密程度,不越过底线已经是自己能给的最大的承诺,但是,这其实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吧。
他苦恼地挠挠头,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自个走到咖啡机前将已经散发出浓郁香气的咖啡倒入杯中,又放了一份牛奶搅拌到温度稍稍合适之后才轻轻地抿了一口,品味着这苦涩又带着温柔的触感,但又没形象地砸吧砸吧嘴后才又回到办公桌上看着小山一般的文件,又闷头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