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澄,又要去乐队吗?”
“嗯,我先去一下社团活动室。”
放学后,真澄拿着填写完毕的入部申请书,和虹夏简单告别后就匆匆赶往社团指导老师的办公室。
虽然中午的时候和灯有了初步的沟通,但是她在教室里还是挺羞怯的,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字。
“诶?”
赶到目的地的真澄面露差异,转动了一下教师办公室的门,异样的手感告诉她,这里已经锁上了。
“这么快就下班了吗。”
室内的景象透过玻璃窗映入眼帘,只有夕阳的余晖洒满了空无一人的座椅。
考虑到现在去智那边也要等到她们下班才行,所以真澄并不着急,不过老师不在的话大概明天还要再过来一趟。
“我记得,灯好像说过,放在活动室里也可以。”
真澄忽然想起中午灯提醒的一句话,于是脚步转向,走到了天文部活动室门口。
活动室的门一拉就开了,也许是灯特意给真澄预留的,不过里面现在也没有人。
『记得今天刚好是灯负责值日,现在大概还在教室里帮忙打扫卫生吧。』
真澄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里面的布局还是和她中午时见到的一样,只有沙发上灯收集的石头不知去向了。
她将自己的入部申请书放在桌子上,由于怕被风吹得乱跑,就准备拿来一旁的笔记本压住一角。
桌面上,灯的笔记本堆叠得很整齐,每一册的页数不多,适合随身携带。
看封面,选用的是各式花卉的图案,是以前非常流行的款式。
真澄记得她还在仙台上国中时也经常买来这种笔记本。
她只拿了最上面一册,可是一个不小心,不慎将刚拿起来的笔记本碰掉到了地面上。
落在地上的笔记本正面朝上,将里面某一页的内容暴露了出来。
『乐谱?』
笔记本的纸页干净整洁,上面的五线谱似乎是先用可以擦掉的铅笔描底,确认终稿后再用黑色的水性笔覆盖上去。
论美观程度,甚至可以和刺绣有的一拼,看得出灯在绘制这一页乐谱时的用心。
『比我画的好看呢。』
纵使是真澄也不得不承认,这可比自己那随意涂涂改改的乐谱好看多了。
“祥子,睦,立希,素世……这是朋友的名字吗?”
乐谱虽然只画了一张,但却是四份乐谱的总和。
每一行都另分四行,分别记录了四种谱子,在谱子的最前方还写着疑似是人名的文字。
而最纸页顶部写着『春日影』,似乎是这首歌的名字。
“原来灯也参加了乐队啊……”
不过联想到她中午的模样。
“……参加过乐队啊。”
或许那段经历有一个不怎么美好的结尾吧。
真澄没去深究,默默地将笔记本拾起,重新压到了入部申请书那张纸上。
就在真澄关上房门,准备离开之际,忽然有一种轻盈的钢琴声在教学楼内荡漾开来。
『是那个人吗……』
在这里听到钢琴,真澄下意识的以为又是那个自己经常碰到的喜欢在音乐教室里弹琴的神秘人。
『上次没见到她,真是可惜了。』
但是,原本轻快的钢琴速度陡然加快,密集的音符如同暴风雨中的雨点,猛烈地击打在真澄的脸上,给人一直压抑而又痛苦的感受。
『这首曲子,肖邦的革命练习曲!?』
熟悉的旋律真澄早已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对于这个演奏者习惯性的休止与和弦切换她都了如指掌。
而她记忆里,会对她弹这首曲子的人只有一个。
真澄双腿飞腾,快步爬上楼,走到音乐教室门口,里面的钢琴曲还没有停歇。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略微有些加快的呼吸与心跳。
调整好后,猛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大门。
“刷——”
室内不算明亮,也谈不上昏暗。
虽然没有开灯,但是从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在里面营造出了一种很特别的氛围。
教室里那台古朴的钢琴依旧优雅地伫立在窗边的一角,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突然开始流动的空气掀起了对方如浸墨绸缎一般的长发。
对方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待着真澄,知道她听到这段钢琴曲就会找过来。
“噔——”
“来了啊。”
她顺手盖上了钢琴的键盖。
“好久不见了,真澄。”
“好久不见,雪绘。”
真澄对她的言语淡漠,完全没有面对其他人时的那般阳光,往常那开朗的笑容此刻也褪去了色彩,如同化身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是询问,但是真澄却知道对方以这种方式找上自己一定是另有所图。
“别那么紧张,只是刚到一个新地方,想找朋友聊一聊罢了。”
没有理会门那边对她升起警惕之心的真澄,雪绘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顺便来还一件东西,应该是你需要的吧。”
说罢,雪绘伸手指了指教室里的一把椅子,上面横置着一件琴袋。
“那把吉他你还要在我这边放多久,也是时候拿走了吧。”
雪绘抬起视线。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自信,甚至自信到了傲慢的程度,似乎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易如反掌,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感觉吉他已经玩腻了,是时候考虑换一个其他的了。”
但是真澄明白,她就是这样的人。
印象中的雪绘,就是个最接近全能的存在。
不仅可以非常快速地掌握任何一个技能,而且能够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在相应领域中达到一般人所无法触及的优秀。
看着不远处的琴袋,真澄一时间有些恍然。
她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模样,那是以前和智与雪绘组建乐队时购入的新吉他,价值相当不菲。
即使用上真澄的积攒的全部零用钱,也够不上它的零头,最后还是雪绘资助了真澄一把,帮忙购下了这一把吉他。
也正是如此,在乐队解散后,而没有攒够吉他费用的真澄自然是将它还给了雪绘。
而对于真澄来说,它可不只是昂贵那么简单,上面还有着某种专门针对她的魔法印记。
“拿去登台吧,下次可别再搞得那么狼狈了。”
雪绘轻笑道,并没有直接说明是借出还是赠送。
“忘了说了,你可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哦。”
她翘指轻点着合上的键盖,伴随着有节奏的拍子,轻声吐道。
“这是,『命令』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