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冉视角)
“宵冉,你怎么湿漉漉的呀?来阿姨家烤烤火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就到家了。谢谢阿姨。”
“这不是宵冉吗?怎么穿着个救生衣啊?是跌到水里了吗?我家里还有感冒药给你拿一点吧。”
“不用了,谢谢叔叔,我家里还有。”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的日常。
像一个稍有夺目的珍珠般,到哪里都能受到人的宠幸。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是珍珠,我只是在日复一日地去模仿那个孤傲又珍贵的模样罢了。
因此,在圈子分明的同龄人之间,我便从没有什么朋友。
唯一能陪我一起玩耍的,就是与我一同长大的羽阳。而我部分真实的面貌,也常常只展示给他看了。
我还记得周围人平时对我的评价,诸如善良、勤劳、友善之类的。
但到了现在,我也说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我演出来的了。
为什么呢?来听听属于我的故事吧。
我出生在村子里的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家庭。
而那时我的存在,远远没有现在在村子里那么瞩目。
我只是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在父母的保护下,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聊天、一起玩耍、一起奔跑在汪洋的周边。
小羽阳就是我那时就认识的伙伴,那时的他也像现在一样总是喜欢傻乎乎地笑,因此他的身上总会有一些别人学不来的“平易近人”。
所以也不必多说,除了我以外,当时的他一定也有着许多别的朋友。
而我,最多只能和其他人对话几句,随着时间的冲刷,也就渐渐变得陌生了。
也许是因为那时的我太内向了吧。
而这样平凡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却短暂的犹如白驹过隙。
而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时村里发生的一件大事——
一次极其凶猛的水灾。
因为我们是渔村,有着天生临海的属性,所以很多村里人对这种事情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在遇到这种事时便也没有多少慌张。
不过这洪水的气势之宏大还是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我听说村长当时因为场面上已经控制不住,所以就亲自下场组织救援了。
在场的人们都说那是他第一次显露出那么焦躁的情绪,看来这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于谁都是一场十分难办的对手呢。
虽然我很想走出房门加入到大家的救援行列中去,但可惜那时的我还只有三岁,除了在家中苦苦等待以外,我什么也做不到。
于是就在村中众人的一同努力或是祈祷下,大水也算是没有肆虐的那么猖狂。
就像是“好心”地顺应了孩子的想法一般,没有冲刷到内部的居民区,只是席卷到了临海的那片办公区域。
你问我之后呢?在全村都处于最慌乱状态的时候,我透过母亲的臂膀,看见父亲出门了。
我早就不记得当时的他是为什么要选择出门的了,只记得父亲在自己的背影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村长叫我帮忙,我去去就回。”
母亲极力去挽留,这当然是无果的。
我们母女俩只得透过窗户看着他冒着大雨义无反顾地朝海边走去。
之后,洪水停了,大雨也自然便没有了后续的表现。
只不过我那父亲,自那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是的,那时我只有三岁,但我也会因为好奇没日没夜地去询问母亲,“爸爸去哪了?”之类的话语。
而她总是告诉我,“爸爸还在忙,他和村长还有许多要合作的东西呢。”
我没有怀疑,便一直把这句话信以为真。
洪水结束过了几天后,村里便举办了一个授勋仪式,这种仪式很明显是专门为对村庄有贡献的人举办的。
而这次举办的主角,正是几位在救援行动中逝世的英雄。
还记得那天,台下的母亲哭的很激烈,我问她为什么哭泣,她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想他了。”
随后我便不再言语。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我六岁左右的时候,而那时,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所以每当与年龄相仿的孩子们凑在一起时,我基本都无法参与他们对父亲的讨论。
“爸爸总是很骄傲呢。”
“他总是很晚回家呢。”
诸如这类的言语,在我脑内不断地回响着。
直到问到我时,我却常常只会说出一句话,那便是“他总是很忙呢。”
回到家,我再一次提出了我的追问,而母亲却没有再一次选择隐瞒了。
她将父亲逝世的真相全盘告诉了我,而自己却如同中了奇怪的法术一般,自那以后都一直保持着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害怕极了,却又无处可躲。
只得一直在这般氛围压抑的“家庭”中选择继续生活下去。
那之后的有一晚上,我哭了。
哭的尤为惨烈。
只不过我没有选择在家里哭,而是在村外的一个山坡上,因为这里环境很好,一般也无人打扰。
只不过这哭声引来了路过的少年,好巧不巧,待我将双眸从膝盖间拿起时,发现眼前的少年还是曾经的那位小羽阳。
他露着笑容,就像是三年前第一次见面那样。
我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他自豪地拍拍胸脯告诉我他正在独自探险。
然后他转而也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哭。
我没有说实话,只是说自己太难过了。
之后的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就在那里陪了我一个晚上。
小羽阳给我讲着他冒险中的故事,不断鼓励着我,还邀请我加入。
我说我没有心情。
他说那就先一起做朋友,直到我愿意为止。
这便是过去的故事了……
而现在的故事与曾经对比起来基本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母亲还是每天几乎只有早上在家睡觉,其余时间总见不到人影。
羽阳还是每天陪着我聊天,至今仍是我最为珍视的朋友。
只不过我却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怎么带上面具、怎么保护自己,顺便还有怎么独自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村长每个月会给家里寄来补助金,而母亲看起来却并不知道它的存在,因此总是我亲自去村长家里领,然后再把它们用在吃饭喝水上。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大概没有了吧,也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够有所“变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