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子吃饱了就没管仍在餐桌上战斗的菘蓝,而是去找到了经营此地的老板。
那是一名身材匀称的男子,五官清楚,不说随处可见,至少还是比较养眼的。
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枚橘子发卡戴在头上,然后招摇过市地在老板面前晃悠。
老板见到发卡先是虎躯一震,而后看了眼正在狼吞虎咽的菘蓝。
“她是老板的客人。”
“你就是车前子?”
“你是南方公司负责人鱼腥草?”
鱼腥草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打量起穿着白大褂的菘蓝。
“我可不记得老板喜欢小鬼头。”
车前子摇了摇头也转向菘蓝的方向说:
“就年龄来说,我不觉得这位是什么小屁孩,她的心理素质比我强太多了。”
“你对她的评价还挺高。”
车前子怕了拍安详躺在一旁的三轮摩托车,说:
“她也查到那个水果加工厂了,我们在来百草镇的路上袭击了运输货物的三轮车。”
“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所以说我来找你了,现在人手够吗。”
“我们原定计划就是在这周以内动手,人员和装备早就到位了。”
好像想到了什么,车前子马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然后半睁着眼凝视着鱼腥草。
“今天已经是周日了。”
“也许这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也许?”
“你懂的,这是一次秘密行动,必须全程保持着全频段静默,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现在的情况。”
这番话若是让菘蓝听到,肯定会大骂他们不专业,以及“这整个公司难道就挑不出一个可靠的干部了吗?”这种话。
“可惜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老板特意吩咐我,一定要优先把神医带回太极市。”
“你说的神医,该不会是她吧?”
鱼腥草又一次将目光指向了刚刚用餐完毕的菘蓝。
那糟糕的吃相很难让他去相信乡亲们的偶像就在自己眼前。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菘蓝如是说。
“我做的饭!”鱼腥草气得大叫。
“我买的单!”车前子附上。
在菘蓝发现之前,车前子急匆匆地回到了她身边。
“聊完了?”
“什么聊完了?”
“这里的老板之前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交通工具看,本以为是别有用心,没想到是你认识的人。”
“哈哈哈……”
车前子企图装愣蒙混过关,可菘蓝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个人也是扫帚病患者吧。”
车前子惊恐万分地瞅着菘蓝问:“我说神医啊,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扫帚病不是普通的疾病,没有任何明显的症状,但每个感染者的身上都会散发出独特的生物辐射,肉眼不可见,但我能分辨得出来。”
“您这算是超能力吗?”
“和扫帚病无关,你可以理解为我生来如此,而且你又刺探了我的一个商业机密,该加钱了。”
“哈?”
车前子用力拍打自己的贱嘴,这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重呢。
“那个,还有一件事,其实水果加工厂很早以前就被我家老板盯上了,您的话还请不要插手,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还是得去太极市。”
其实当车前子亮出自己的橘子发卡的时候菘蓝就明白西瓜这件事自己完全不用管,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那条路是通往修正市的,作为现在仅存的没有被扫帚病污染的百万人口大城市,她很难想象一旦这些感染源出现在修正市会引起怎样的乱子。
当初的太极市保卫战,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口损失都和这该死的扫帚病有关,蒲公英也是在那时候被感染的。
而促成太极市大规模爆发的始作俑者——
雪见,这个名字的两次出现都让菘蓝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个极端份子,打着所谓人类进化的旗号帮助这群畜生去传播和繁殖。
对那家伙而言,太极市只会是一个起点,未来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可能遭到扫帚病的攻击。
“听着,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端掉那个中转站,而是要追回所有被运往修正市的感染源。”
菘蓝擦掉了脸上沾着的米饭,郑重其事地说:“修正市绝不能变成下一个太极市。”
“不用神医操心,我已经派人去专门做这件事了,您还是先跟着车前子小姐去见我们家老板吧。”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菘蓝身后的鱼腥草插进了这个话题,并试图结束它。
一只微微泛黄但却结实有力的手上握着两张火车票向两位女孩递了过来。
“你们还是早点出发吧,尽量在第二天晚上之前抵达,毕竟晚上的太极市可是真正的地狱。”
“我不是没见过。”菘蓝接过车票,鱼腥草的恐吓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但细细一想,鱼腥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出来的目标是来赚钱的,这种事既然有专门的人员去处理那就完全不用去理会,要是自己不出来恐怕根本不会碰到这些事。
说到底,她这样的庸医也没资格去救人。
“车前子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菘蓝捂住鼓起的小肚肚笨拙地爬上了三轮摩托的货厢,她四肢大开躺在金属板上享受着太阳浴。
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大餐了,上一次还是和蒲公英约会的时候……
那飘飘然的熠熠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星屑,一身红色洋装席卷于身,那个她心中最美好的人儿就端坐在餐桌一角优雅地摆弄着刀叉。
每一口都是那么小心谨慎,没有半点食物残渣存留于那张樱桃小嘴的左右。
而另一边就是全然不在意形象的小姑娘,深蓝色的长发几乎已经埋进了餐盘里,她只管抱起盘子狠狠地造。
那是菘蓝最美丽的回忆之一,与还是人类时的蒲公英相伴,不管怎样都非常幸福。
所以,为了早日让蒲公英变回人类,菘蓝下定决心,只做主线任务,然后早点回来。
车前子自然是不知道这神医在想什么,只知道吃过饭后她难得露出了如此幸福的表情。
也只有在这时,那张始终给人没什么精神感觉的小脸才最为可爱。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