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8096年十月,莫里斯恒星迎来未知生命来客。
最初的一个月,为了确定“流星”的身份,莫里斯恒星政府不断派出人员前往“禁区”,最终带回丰饶民的消息。
丰饶民愿意给予长生的方法,前提是让他们租借这片区域一段时间。贪婪促使政府高层失去判断能力,封锁“禁区”内部的真实情况。
不止是信息上的封锁,还有物理屏障的封锁,狂妄而又贪婪的政府高层认为自身科技树足以将丰饶民永远困在那片区域,一步步接受他们的压榨,直至被消灭。
在那之后,莫里斯恒星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最初,只是禁区附近出现一些尸体残骸,附近驻守的军方很快封锁消息,没有引起太多的恐慌。政府开始着手迁移附近的居民,并检查屏障的稳定性。
在科研人员判断屏障没有出现损坏后,政府高层虽然有疑虑,但仍从丰饶民视频交流中透出的急迫中得出事情在掌控范围内。
那一夜,禁区的驻守军对屏障的破碎毫无察觉,他们陷入美妙绝伦的幻境中,仿佛人人得到长生,得到梦寐以求的生活。
如愿以偿的幻觉背后,是悲剧的发生。
哪怕有一部分始终保持本心的军人意识到悲剧的发生,也快不过虫群掠过。
仅仅半日,禁区连带着周围数个城市沦陷了。
所有人沦为虫群的口粮。
政府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何降临的是丰饶民,从禁区飞出的却是虫群。
——倘若他们当初知晓“流星”带来大量虫群的卵,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些东西留在那片区域超过一个小时,哪怕是把附近的城市一同在轨道炮下毁灭也在所不惜。
丰饶民尚且可以交流,丢以长生的饵,至于能不能吃下全身而退...至少他有饵,不是么?
但虫群没有饵,只有你死我亡。
这世上最苦涩的词汇,就是如果。
如今虫群已经越过海洋,穿过数个大陆,如瘟疫般散开。
当丰饶民再度主动联系上政府时,几乎所有人认为丰饶民是虫子带来的幻觉,亦或者虫群早已控制住某个活人,用幻觉操控活人上演一场骗局。
极少数人提出反对,对虫群是否有这个智商持以怀疑。
但怀疑与否,又对现状有什么帮助吗?
至此,灾难彻底拉开序幕。
......
显而易见,飞霄属于后者。
川乌的机械手掌摁在飞霄肩膀上,两者大小相差到不该处于同一镜框下,却莫名给一旁的云骑军一种既视感:川乌正在拉住一只正准备拆家的二哈。
这个文明的官方机构很明显沦陷了,一直对罗浮的讯息保持沉默态度。好在仙舟救援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过多惊讶。
目标星球就在眼前,实时捕捉的地表画面不断传回来,完善敌方数据。
如狼般的步离人,拥有翅膀的造翼者、自愿成为反物质军团一员的慧骃,是丰饶民中最恶劣最有名的种族。但他们不是丰饶民的全部,也不是唯三的孽物状态。
非战时,寄生生物会啃食共生体的血肉为食,入侵时,寄生生物又会变成共生者的兵,向外掠夺。
根据仙舟联盟数据库记载,共生者最爱养的寄生物之首,是繁育命途的虫子。
屏幕中传回来的画面也证实这一点:数量极多又飞行速度极快的真蛰虫形成重影,在共生者的肉山上无数次一闪而过。油腻的肉层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蛹,每一次画面传回,都会有难以用肉眼计数的幼蛰虫破蛹而出。
幼蛰虫缓慢蠕动着身躯,把碍事的皮下层吃掉,尖细的头部角率先突破血肉束缚,随即,身体如蛇般扭曲,一寸寸挣脱出共生体的温柔乡,最终“啪”地一声轻响,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而在它面前的是共生体控制躯体,弹出如手臂般的存在,想要亲昵抚摸这个新生儿,又最终被视作初生的食物,啃食殆尽。
它们的配合,将这颗星球推向绝境。
虫群、丰饶孽物,川乌最厌恶的两种存在共生在一起。
川乌仍然少言,但绝对没有人怀疑他散发出的厌恶。而飞霄很清楚,与其说是川乌在拦着自己,不如说在拦着他自己。
哪怕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猎杀虫群,但作为格拉默铁骑的机甲,有些爱恨逻辑就写在底层代码上,无可回避。
更何况虫群的存在对正常生物的影响也不亚于丰饶孽物的影响,哪怕没有这层代码,川乌也一样讨厌虫群。
“大人,我们要向罗浮求援吗?”询问的云骑军担忧携带的装置都是丰饶孽物特攻,对虫群可能战事不利。
别的不说,自我复制分裂和快速愈合,明显是两条不同的赛道。
“不需要。底下没有王虫。”川乌否认想法。
云骑军疑惑地看了川乌一眼,总觉得这身机甲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