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王妈?”
朱妙云看到王妈一脸愁容地返回她们临时住处,虽然已经猜到大概是她们的行程出了问题。
“没什么,殿下。”王妈从手上提着的布包里拿出了从外面餐馆打包来的饭菜:“先吃些饭吧,都怪那晋贼,咱们暂时恐怕走不了了。”
听到原定的行程计划被打断,朱妙云自动忽略了“都怪那晋贼”,这王妈对自己虽然忠心,但是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把锅扣到李宗棣的头上。
看到路边有失业的工人,都怪那晋贼;
看到街上有军警在设卡,都怪那晋贼;
甚至看到有关外派到内地来的官员组织闲散民众修路架桥,都要骂一句晋贼盘剥民众,耗费民力。
朱妙云对此也只能暗自无奈摇头,以在穿越之前自己在互联网上的性格,恐怕少不得要和王妈争辩几句,就算晋贼十恶不赦,他这刚刚入主京师才多久?这失业的工人难道是人家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变出来的?
以现在的局势让军警在路口设卡虽然肯定少不得某些地方有硕鼠从中吃拿卡要,但这不也是眼下非常之时的维稳之法吗?
至于组织民众修路架桥.........以工代赈这种手段在经济危机时期哪一个历史课本上不对此推崇赞扬呢?或许这个晋王确实是个如王妈所说的野心家,是当世的曹操,但是从朱妙云这一段时间对晋王部下以及相关派系官员的观察来说,抛开自己所不熟知的人品不谈,只论能力来说,恐怕要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强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这些话朱妙云都不能说,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朱妙云很清楚自己必须要从自身身份的出发点来考量自己的立场,她是前朝公主,眼下又被一批忠心的保皇派准备偷偷转移走,这些保皇派无论如何都是她现在这个前朝公主最大的倚仗。
不过现在好像走不了了,朱妙云觉得自己总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并没有花什么功夫,稍加追问之下王妈就道来了原委,说是江南造船厂的一名厂长在贪污案发之后试图外逃被拿下了,那名厂长好像当年还是邕宁帝出巡的时候提拔的,这自然也被王妈看作晋王的“迫害”。
“现在外面在打仗,这个厂长准备往哪里跑啊。”
“远洋的航线虽然中断了,但是沿着海岸线,往南北的航线还是在的,大陆之外三宣六慰、海外封国都依然奉大明为正统,那厂长似乎是选了和我们原定计划相同的路线,直接乘船南下到占城,到了那无论想去哪总有门路,哪想到那人还没有出松江府就被拿下来了,现在整个松江府都戒严,咱们暂时也走不了。”
他们在松江直接租下了一整个院子,毕竟除了她自己和身边这位王妈之外,还有好几位便衣的护卫伴作普通随从一路护送,她不仅单独住在主宅,闷了的话还可以到院子里来活动活动。
用了午饭之后,王妈那一刻不得闲的性格又出去了,一方面是买点菜回来晚上开火,另一方面也是主动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她说自己这个老妈子去打探情况的话要比那些虽然能打但是连笑都不会笑的护卫更合适,也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毕竟中年妇女打听点什么八卦都很正常,不是吗?
只可惜这本同人书后面的剧情好像还在报纸上连载,没有单独刊印成册,朱妙云现在读不到后面,前面的内容看了几遍之后没了最初的新鲜感之后论可读性还不如21世纪的网络小说,没了消遣的东西,朱妙云便到院子里面去透透气。
来到院子里,朱妙云就听到了几个护卫在院角的石桌石凳旁闲聊,稍微凑上来了几步之后,便听到了这几名护卫正在讨论的话题——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如今的国家大事。
这几位护卫之前给人感觉一个个都是高冷面瘫,结果现在几个人凑在一起之后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聊的内容毫不意外的是关于现在正在进行的大战。
对于任何一个国民来说,这都是眼下最具讨论性的话题了。
“真要能打赢再说吧,我看是挺悬的,如果要是这么容易打的话,大明朝怎么会被打没了呢。”
“嘿,联邦人固然没有名将,但是那联邦人的潘兴也不是什么庸才啊,而且谁不知道青年军和卫所军早就是异类中的异类了,之前在应天府你也不是没看到,你见过睡大街的军队吗?”
“那不过是作秀而已!惺惺作态给应天府市民看的。”
这话说的旁边几人都哑巴了,确实如那个大胡子的发言所说,就算是政治作秀,晋王手底下的军队无论是纪律性还是素质都不是其他的明军可以相比的。
“那既然如此,你还说晋王获胜的可能不大?”那人似乎是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言语当中的漏洞,甚至下意识当中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李宗棣的称呼已经从活曹操变成了晋王。
“是啊,按照这样的说法,为将者能力卓越,麾下的士兵又是军纪极为严明、令行禁止为之叹服的强军,为什么想赢还不容易呢?就单单因为海军吗?”
“不只是因为海军。”那人悠悠的叹了口气:“若是我大明所有的军队都能有晋王麾下军队四成颜色,就算海军打输了,联邦人的部队上岸了之后,咱们也能够给他们撵下去的,但问题在于咱们都知道这大明朝大多数的军队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德性,晋王的军队既然是异数,在数量上就没有办法了,青年军和卫所军加在一起才多少人啊。”
这番话让其他几人听完之后也不住的边点头边叹息,他们对于李宗棣的感情也是比较复杂的,他们作为铁杆的保皇派,对李宗棣这种“大逆不道”的臣子那自然是要划清立场的,但是他们也知道眼下只有李宗棣有希望能够挽救这个国家。
因此在听明白了李宗棣手头上最大的短板之后,他们自然也忍不住为之叹息。
兵力。
这是一个李宗棣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
但是卫所军一方面由于长期假想作战的地区,要么在帝国的西域,要么在帝国的北疆,在这些地方作战受限于有限的后勤补给能力,无论是大明这边还是乌萨斯帝国或者不列颠,都不可能在西域中亚这样的地方投入太多的部队。
因此卫所军也就走上了精兵主义的道路,但是这也限制了卫所军的规模。
而联邦部队在战争初期的稚嫩色彩逐渐被磨平之后,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欧战战场磨练的联邦部队,作战素质可要比大明的其他常规野战部队高不少。
晋王和他麾下的部队就是再怎么能打,现在这也相当于是一个王者带着一群青铜打排位,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能不能打得好,能不能打得赢,除了看自己这边的发挥之外,恐怕也要看敌人的表现到底怎么样了。
“哎,我在这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这活曹操要是早十年掌权的话,咱们说不准在这场大战当中早就砍瓜切菜的打赢协约国了,而且这活曹操不仅自己本事了得,他那三个儿子也都不俗,别人都是虎父犬子,他那三个儿子也都是老虎。”
“差不多,活曹操当年娶的不就是先帝的姑姑吗,也是当过驸马爷的...........殿下,您什么时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