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从隧道驶出,沐浴在春季的阳光下,独自行驶于狭长的沿海公路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厢内,带来一丝丝温暖的气息。车内的学生们或闭目养神,或窃窃私语,偶尔有银铃般的笑声和轻微的哈欠声打破这份宁静。
在经过一个弯道后,巴士缓缓停下,原本安静的车厢逐渐变得有些吵闹。学生们的交谈声和巴士轮胎与路面接触时产生的噪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不和谐的交响乐。车厢内的光线也随着巴士的移动而不断变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投射在车厢的地面上。
少年的脑袋靠在车窗的玻璃上,沐浴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黑色卷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额头上,随着摇晃的车厢轻轻摆动。
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镜,镜片后的黑眼圈显得他有些疲惫,透过镜片,可以看到他那柔和而平缓的眉毛,似乎在告诉旁人,这位少年正在梦中经历着一场美妙的探险。
他的皮肤略显苍白,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到阳光的缘故。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形成一道道光斑,仿佛给他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的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透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坚毅。
车厢内的争吵声逐渐变大,卷发少年不禁皱了皱眉,意识从梦中醒来,仿佛从一片星光璀璨的夜空中缓缓降落,回到了尘世的怀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将他从梦境的深渊中唤醒,如同天使的羽毛轻触,带来了新一天的希望和温暖。
尽管下意识的表情显得少年有些不悦,但他没有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睡意,依然紧闭双眼,试图重新回到难得一遇的深度睡眠。
可不知是天空的云朵飘走了,还是巴士转了个弯,炽热的阳光不知何时改变了入射角,从车窗外射入,直直照射在他的脸上。很快,他便感到脸上一阵热意,仿佛被阳光紧紧拥抱着,让他连闭目养神都难以实现。
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卷发少年皱着眉,一边内心默念、压抑怨气,一边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但阳光似乎并不愿意放过他,依旧固执地照在他的脸上。
心如……止水不了一点。
最终,无可奈何的卷发少年还是睁开了眼睛,将脑袋从车窗挪开,对于太阳先生的宠爱选择了逃避。
如果要我在太阳和雨天之间选一个……我绝对要选多云!
车厢内的噪音、阳光的热度、起床气,都让卷发少年感到有些烦躁,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试图通过车窗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
这种时候,沿海公路的优势就体现得淋漓致尽了。
阳光如同一位慷慨的画家,毫不吝啬地将金色的颜料洒满了整个海面。海浪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跳跃着,翻滚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海面上,阳光的反射几乎让人无法直视。那是一种刺眼的明亮,仿佛是无数颗钻石在水面上跳跃,璀璨夺目。阳光穿透了海水,将海底的沙石、珊瑚和游鱼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就连湛蓝的海水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透明,仿佛可以一眼望穿海底的秘密。
海风吹拂着海面,卷起一层层白色的浪花。这些浪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白色莲花,纯洁而美丽。它们在海面上绽放,又在瞬间消失,仿佛是大自然最短暂的艺术。
但对于被热醒的卷发少年来说,他不觉得这是艺术,只感觉那海面上的每一道波纹,一定是被阳光点燃过的,带着阵阵炽热的气息。
好在人类的科技能解决这个难题。
卷发少年叹了口气,改变了刚才蜷缩的坐姿,一边重新沐浴在巴士空调下,感受冷气带来的美好,一边默默观察着这个乘客几乎都是学生的车厢,寻找喧闹声的源头。
很快,他就搞清楚了问题源头。
几分钟前,一位老妇人中途上车,向司机师傅道谢,并说出了目的地,是这趟巴士的终点站。
这个老妇人的脸上虽然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温和的光芒,带着岁月的沉稳和慈祥。
然而,巴士已经满员,换言之,这注定有人要在这趟行程中以站着的姿态保持到终点站。
“奶奶,您坐这里吧。”
而率先察觉到这一点,是有着一头粉色长发的少女,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樱花,立刻礼貌地向老妇人让出了自己的座位。粉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是春天的风,温柔而充满活力。
“抱歉,还是让我来吧。”
稍晚一步让出自己座位的紫发少年,对粉发少女的善意行为提议道。
“我是男生,在体力方面更占优势。”
紫发少年的身姿挺拔,比起元气的粉发少女,在体力方面确实更有说服力。
但粉发少女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她细心地托着老妇人,将对方安置在自己刚才的座位上后,才说出了拒绝的理由。
“我刚才的座位是博爱座,当然要让给年长者吧?”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随后,她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丝调皮和灵动,半开玩笑地反问起对面的紫发少年:“还是说,你认为女孩子在体力这方面,就一定会输给男孩子呢?”
粉发少女的眼睛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她向前微微弯腰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就像是一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每一个转身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紫发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咳嗽一声。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作为男生……不,我的意思是……”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歉意,气势上也越来越弱。在这段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话语权此时已经被对方掌控。
紫发少年面对粉发少女的坚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啦,不要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吵了。”
一头棕色短发的少女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个时候,两人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车厢里最引人注意的存在。
“白波同学?”
“他们都是出于自己的善意才这么做的,要是因为这点吵起来,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米娜桑——相互调一下位置,给一之濑同学腾出一个位置吧!”
“嗯,我们几个女同学比较瘦,巴士最后一排不是有四人座吗?我们挤一挤也是可以坐五个人的嘛。”
“我比较瘦,我坐最后面吧。”
“我我,加我一个!”
“现在就开始换吧,我先把座位让出来!”
几个同学的提议如同春风化雨,迅速在车厢内传播开来。
车厢里的学生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仿佛是一支默契十足的队伍。最后一排的座位本是四人的座位,却因为大家的善意,硬是挤进了五个身材偏瘦的女生。她们互相挤着,却没有任何怨言,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自发地为粉发少女腾出了一个本来并不存在的座位。
——这便是那“吵闹声”的源头,但这份吵闹,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温暖。
而整理清楚来龙去脉,但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依然睡着,被迫失去了反对票的卷发少年,只能无奈地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新邻座。
“抱歉噢,吵醒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最后腾出的位置是在这里。”
一脸歉意表情、脸色微微发红的粉发少女,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灵动的光芒,虽然在道歉,嘴角却挂着一抹轻松的微笑。
“……真是一群好心的笨蛋。”
即使是卷发少年,也忍不住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这趟巴士四十多人,即使大家都有意识地控制说话的音量,也不能保证不会吵醒他,何况是发动全车人一起换个座位。虽然从结果上来说也不过是后排区换了座位,但搞出动静还是在所难免。
不过,被吵醒的起床气还是有的。
“我是聋人,我听不见。”
所以,没有接受少女道歉的卷发少年,选择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一边托着脑袋,一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还选择性无视了身旁的偷笑。
“……什么啦,明明是被吵醒的。”
阳光在海面上跳跃,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星星在海面上闪烁。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伴随着海风的轻拂,给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明明和几分钟前的景色别无二致,但此时的少年,心情却意外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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