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萦绕在耳边的水流声混沌而持续不断,轻盈的水压却暗示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很浅。
黑暗的环境……不对,好像是他的眼睛没睁开。
“……”
味道太淡了。
抚摸着脖颈自适应生长出的鱼鳃,他这么想到,事实也确实如此,这片海域的味道几乎跟淡水差不多了。
总而言之,现在歌蕾蒂娅应该是在被一块渔网给缠着,以手感上看,似乎不是塑料制,而是用草物晒干后制成的。
伊比利亚都不至于如此寒酸,他现在是在什么荒郊野岭上。
再次睁开眼睛,此时水下的全貌也终于呈现在歌蕾蒂娅的面前。
干净且浅的海床,没有任何海嗣侵染过的痕迹,这可真是少见。
至少在阿戈尔到伊比利亚境内是少很多。
如同真正的剑鱼那般轻快地游动,歌蕾蒂娅无所忌讳地吞食着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肉鱼,至于这些遍布水下的渔网,虽说他有刻意去躲避,但高速移动带来的极速暗流还是容易把这些草网扯烂,这就属于不可抗力了。
很快,水下的鱼群就被啃食大半,身体机能也基本上恢复到正常状态,可以上岸了。
但歌蕾蒂娅并没有急于上浮,因为感官的逐渐清晰,这片海域也将近地的响动传递给了他,完全不同于阿戈尔的老旧车辆引擎声遍布,甚至一些当地语言都被捕获,传入歌蕾蒂娅耳中。
……不会吧,白话?
他这是回来了?回广省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惊叹,歌蕾蒂娅的探查神经突然就检测到海岸上,一个生物跳了下水,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艘渔船,向着他所在的方位缓缓驶来。
说起来也是,根据自己体感的时间来看,自己从清醒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那些渔民采取是理所应当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要离开还是说,与对方接触呢?
……他不知道,但歌蕾蒂娅深知自己拥有的,不能被人有所察觉,有所图。
‘先离开吧,等做好准备,再决定。’
于是歌蕾蒂娅毅然决然的,游向了那被暗流和断网纠缠在内的男人。
‘救完这个人,我就走。’
——————————————
张采发从未遇到过如此混乱不堪的水情,饶是他这般懂水性都无法完全掌握住身体走向,轻易的被水流拖走,再加上这些遍布水域的断渔网,他的性命今天或许是要断绝于此了。
‘……’
他的心中满是后悔,但既然犯了不该犯的错,就该接受不愿承受的后果,他的年少轻狂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咕嘟……咕嘟
水下的气泡混合着耳鸣的声音,让张采发的意识愈发模糊起来,而在这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面前有什么东西朝他游来,同时,狂暴的暗流瞬间以一种极其反直觉的方式停止下来。
就像是用玻璃鱼缸将周围的水全部舀上来了一样,一切的水流流动被突兀的截停,而这一切的原因,或许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的事物。
那银白色的,就连张采发见过最高级的布料都无可比拟的长发在对方脑后,随着游动而飘舞,未知材质的蓝黑军服下强韧细长的双腿来回摆动,而那顶三角帽下摄人心魄的猩红双眼,更是把他混沌的意识拉回肉身,让他重新挣扎着想要游回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