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兜铃根茎，石竹，肉豆蔻，胡椒，生姜，安息香，沉香……最后与槲寄生果实一同焚烧。”
写字的沙沙声停下，爱尔维把费托尔德讲述所需的药材挨个记在纸上。
“还有别的吗，费托尔德先生？”
“暂时没有……这个方法有用的可能性称不上大，但我知道的方法也就这一个。”
“只要可能性大于零就值得一试。”
弗里德里克出声安慰道。。
“肉豆蔻，生姜和胡椒村子里有，其他的药材平常用不上，所以没有存货……”
爱尔维边回忆着，边把记忆中的药材与清单上的一一比对。
“村长，得派人去一趟镇上。”
显而易见的答案。
清单中的植株生长时区不同，地域上的差距也大，自然需要去村子外面采购一回，而离村子最近又能买到这些药材的地方，也只有山脚下的小镇了。
纳帕尼特的人们冬季基本上很少去镇上，因为在高纬度的北欧，十二月的风雪完全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视野的可见范围不过几十米，辨别方向都是个问题。
相比较下，纳帕尼特的气候倒像是隐藏山上的世外桃源一般。
所以村民们常常在风雪来临之前就早早备好过冬的必需品，但如果一定要下山的话，村里也有着一辆红漆的小汽车，不过它的燃料存储令人堪忧。
“那就要麻烦你了。”
弗里德里克郑重地看向费托尔德。
“仪式中所需的每件原料的剂量大小，成色，甚至是生长时间之类细微的不同都会影响到仪式的最终功效，还是要麻烦你来准备。”
“没问题，这只是举手之劳。”
“其实，我还有件不情之请……”斟酌片刻，弗里德里克又道，“请你带上卡修吧，我先前答应过他下次去镇上会带着他一起，只是……现在又多了许多事要忙，我就无暇离开了。”
带上卡修吗……的确，这孩子先前提到过他从未离开过村子，应该是弗里德里克处于他身份的考虑。
况且身边有这样一位向导，只要靠近了村子周边地带，也不用担心会迷路的问题……
“哈哈……希望到时候卡修别太惊讶。”
费托尔德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
不多时，弗里德里克走出了屋外。在他的指引下，原本围成圈的村民们四散开来。
诺瓦利被安置在他的床上，原本热闹的门口此时又恢复了宁静，人们再次各自回到它们的生活轨迹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费托尔德也走出门外，刺眼的阳光径直映射在他的脸上。
现在又该动身了，去找找跑没影的卡修和兔毛手袋，通知他们下山的消息，再稍稍期待一下卡修激动不已的样子。
真正的30年代是怎样的？这一问题现在不需要再从老旧的胶片里寻求答案。
每到出发的时刻费托尔德都会感到心情愉悦。
毕竟，他总是对新的旅程怀揣着热情。
————
路灯上的微光时而扑闪着，一个，接着另一个，排列在街道的两旁。
雪花落在人们的棉毡帽上，大衣上，车顶上，与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相衬。
不起眼的窄巷里。
雪水混着污泥染成黑色，墙壁上的石砖斑驳……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通向死路的僻静通道。
——嚓
车轮在积雪上留下长长的刹车痕，驶来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巷口。
随着车门被打开，一名淡蓝发色的男孩被猛地推下了车。
男孩体型瘦小，也不高，破旧衣服上的补丁不知何时开裂，显得脏兮兮的。
在他的身后，两名西装笔挺的壮汉紧接着跟了下来，俨然一副保镖打扮。从后座下车的壮汉手中，拿着一个装满了白色果实的玻璃瓶子。
手拿瓶子的男人走到男孩身边，恶狠狠地开口。
“给我听好了！米路。”
“如果你还想要这个破瓶子的话，进去之后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错。不然……”
他俯下身子，晃动着手中的透明玻璃瓶，玩味地一下又一下落在男孩脸上。
“你翻遍整条街的垃圾桶都找不回它的一点碎片。”
“不要……请不要……”
米路慌忙伸手想要抓住玻璃瓶，抓住那近在咫尺的希望。
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击。
——啪！
巨大的力道猛地落在男孩脸上，他瘦削的身子承受了不相称的力量，一头栽倒。
……幸好墙角的积雪替他避免了撞击带来的更多伤害。
男人冷笑着蹲下。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现在，摆清楚你的位置！”
他抓住米路的领口，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摆清自己的位置……是啊，米路不过一个风餐露宿的穷小子，流浪街头的可怜虫，也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但这样一个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呢？那可太多了。走投无路的人做出任何恐怖的事都毫不为过。
所以谎言仍需粉饰。
“你不是想要这瓶子里的东西治眼睛吗？那就把这些话给我刻在脑子里！”
“是你偷走了凯洛格老爷的东西，还杀害了他夫人的爱宠。”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
米路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带着几滴委屈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看着男人的脸，只是攥紧了拳头，声音小到微不可察。
却是答非所问。
男人恼怒地把瓶子扔到一边，抬手照着男孩就又要打下！
“够了！约翰。”
倚靠在车上的另一个保镖收起了手中的打火机，出声制止。
“打坏了到时候不好解释。”
“不用你提醒我，亨利。”
名为约翰的保镖没好气地松开了手，走到滚到一边的玻璃瓶边上，像踢皮球一样随意用脚颠起，再接住。
丝毫不在意瓶子是否会因此碎裂。
“嘁，怪胎。”
约翰把玩着手中装满了白色果实的瓶子，而瓶中的果实尚连着几片枝叶。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腕上走动的指针。
驱赶似的开口。
“到时间了，进去，走快点！”
看着重新起身的男孩，他又是推搡了一把。
……
米路走在最前面，他看见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身后体型庞大的二人并排走着，杜绝了伺机逃跑的任何可能。
但就算能逃他也不会离开，因为他重要的东西还在两个“强盗”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