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帕,真澄呢?”
智一踏出RiNG的大门,她就赶紧用手机拨通了卢帕的电话,询问真澄跑出去后的下落。
刚刚她是想临时替真澄补救一下乐队空缺,而卢帕则是在外面寻找着失意的真澄,防止她出什么意外。
夜的呼吸携着凉意轻拂,悄无声息地驱散掉了室内带出的温热残迹。
智的皮鞋与路面的每一次触碰,都敲响出一串规律的节拍,在幽静的夜幕下显得分外响亮而清晰。
不久,她赶到了卢帕在手机上指引她的位置。
这是距离RiNG并不远的一处叠层长阶,卢帕静立于长阶最上方,静候着智的到来。
看到智临近,卢帕微微侧身,同时伸出手指点了点台阶下方。
“她一直坐在那里,哪儿都没去。”
顺着着卢帕手指的方向,只见在长阶中段的平台上,真澄孤单的身影以一种防御的姿态蜷缩成一团。
她环膝而坐,额头深埋于双臂之间,仿佛要将所有心绪都藏匿于纤细的臂弯之中。
智缓缓下行,逐渐靠近,直至停留在真澄背后,两人的距离也仅剩一步之遥。
她凝视着下方静默的背影,眉宇间透露出一丝踟蹰。
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又走下了一步,随后并肩坐在了真澄的身旁。
两人的身体近乎相依,彼此的体温在清冷的夜晚中交织成一抹不易察觉的暖意。
“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智侧首望向阶梯的另一侧,用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口吻对真澄说道。
“忘不了的话,不上台也可以组乐队的,红生姜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智酱也说了,是『现在』吧。”
真澄低迷的声音从臂弯间的缝隙中泄露出来,声音细若游蚊,失落的语调早丧失了她平日里的活力。
“智酱不也在期待着红生姜能够走上舞台吗。”
面对真澄的质问,智一时哑然。
她试图想方设法说点什么找补,可是脑海中浮现的净是些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托词。
无奈之下,她只能叹了一口气,坦诚以对,原本本地将自己想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真澄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并不希望红生姜的道路会成为你的负担。”
言毕,智缓缓伸出手,轻轻牵引出真澄缠住膝盖的一只手,同时也将真澄隐藏在其中的侧颜揭露了出来。
“我是希望红生姜能够成功,但是一开始喜欢上乐队,是因为在乐队里我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用歌曲表达出我真正想说的话。”
智轻轻握住真澄的手掌,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我希望向真澄你传达那种感觉,也希望有机会听听你的真实。”
“所以智酱平时总是那么别扭。”
真澄简单的一句玩笑,竟让智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智这次没有遮掩,反而是有些顽皮地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夹住真澄的嘴唇,模仿出鸭喙的模样,似乎是对此的小小报复。
“嘛,恢复过来就好了。”
不知何时,见底下的两个小家伙互动得差不多了,卢帕也从阶梯上走了下来。
见状,让智略显羞赧地撤回了亲密的举动,同时挪动几下,拉开了与真澄的距离。
只是下面的三人都没发现,顶上的台阶有着某个人穿过的踪迹。
——
RiNG的演出散场后,爱音也和晴歌、虹夏、凉一起回来了。
夜色温柔,街道两旁的灯光为她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行至离爱音家最近的岔路口时,她便和其他人一一告别,独自往家的方向去了。
此时的爱音早已褪去了外出的装束,换上了轻盈舒适的居家服,一身轻松地坐到了自己房间的长椅上。
背倚软垫,手里捧着一把吉他。
这是她初中时期,一时兴起而组织起学生会乐队时购入的吉他,不过自从那次校内表演结束后,就一直被塞在衣柜里面,还差一点被妈妈当作垃圾扔掉。
“真的好厉害啊,那个舞台上的吉他手。”
虽然爱音一开始对RiNG的表演并未抱有太多期待,但是虹夏那个乐队的吉他手一登场就用一段精彩的个人炫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快速且精确的音符,即使对乐队了解尚浅的爱音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实力绝非等闲。
『如果我也能变成那样的话,在学校里一定可以成为风云人物的,嘿嘿。』
抱着这样的心思,爱音归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地从衣柜的角落里解救出了那把尘封已久的吉他。
吉他的表面已经积攒了一层薄灰,用手指擦拭过后会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好在其他部分并未受影响。
“好像是……要这样做的吧……”
爱音有样学样地捧起吉他,模仿着记忆中专业乐手的姿态,左手轻抚琴颈,手指按压着弦线,右手则以指甲轻轻拨动琴箱前的琴弦。
“噔——”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深沉而略带混沌的声响,整体偏低沉的声响中,还夹带着细微的颤抖与不稳定的音准,与预期的效果截然相反。
“欸?”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结果,爱音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困惑。
明明自己是按照以前的手法来触碰琴弦的,但是连爱音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吉他的反响和想象中的如此不同。
她再次尝试。
这次的声音虽然有所不同,但是依旧未能逃脱“不太和谐”的范畴。
连续几次挫败后,爱音略感厌倦,怀抱吉他的姿势又让她感觉肩颈也开始有了些许酸痛,索性将吉他轻轻搁置一旁,决定先放松一下,躺在那里刷起了手机。
『不过,虹夏之前明明说吉他手是真澄,怎么现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RiNG演出的点滴时不时浮现在脑中,爱音对其中的几个细节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特别是真澄,演出结束后竟然独自离开,仅通过一条简短的信息告知她们,这也让爱音感到颇为费解。
『话说回来,那位吉他手,无论是气质还是某些动作,都和小晴出奇地相似……』
爱音细细回想,除去舞台的光影效果,那位神秘的吉他手与晴歌之间竟有种难以言喻的神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