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月高悬,洒下一片清晖。
空荡的房间里,冰冷的触感从手指传来,拨弄吉他弦发出的乐声在我的耳畔环绕,声音沉重悲凉,仿佛是在歌颂孤独。
一下又一下,我任凭手指在弦中穿行,几乎完美地将曲子弹了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到了结束的时间,我松开了有些发痛的手指,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微微叹了几口气。房间又变得一如既往的安静,佐藤小姐已经休息了,这偌大的家中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从记事起,爸爸和妈妈就一直很忙碌。爸爸常常出差,去各个地方参加节目;妈妈则经常为了拍好一部电影常住在剧组里。因此家里除了我外,就只剩下保姆佐藤小姐。我早已习惯了孤独和安静,只剩下这寂寥的弦乐与我相伴。
“叮铃铃”,手机铃响了,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我摁下了接通键。
“小睦,有认真练吉他吗?”妈妈问道,语气里满是疲惫。
“嗯,我有好好练啦……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睦这么努力我就放心了,妈妈刚接到一个新电视剧的主演,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呢。你爸爸比我还忙,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去了哟。”听到妈妈的回答,我的心里毫无半点波澜,仿佛本该如此。一个人的生活,也许我早已习惯了吧。
“那好吧,你们记得注意身……”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被挂断了,我又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爸爸妈妈没有这么忙就好了,这个想法又一次涌上我的心头。
除了吉他,我还要练习钢琴、芭蕾、唱歌等。这些是爸爸妈妈要求的,虽然不常在我身边,他们对于这些事情却非常在意,经常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好好练习,还一再强调“小睦,这些是你必须做的哟”。
于是,每天放学后,我的时间就会被这些练习填满。
虽然每天都和音乐接触,但是我不明白音乐对我的意义。
在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他们总是带着我上各种各样的节目,我所练习的成果也在舞台上被无数人认可、赞美:
“若叶家的女儿好可爱啊,歌也唱得好!”
“毕竟是大小姐嘛,听说每天都在练习呢!”
......
每当这时,爸爸妈妈就会笑得很开心,妈妈总是会把我抱在怀里,一边爱抚着我一边说:“小睦真是太棒了呢,下次也要继续努力哦!”妈妈的体温从后背传来,我的心里仿佛有什么融化了一般,我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然而没多久,爸爸妈妈就继续忙着工作了,我只有再次登上舞台才能看到他们。我想,即便只是为了看到爸爸妈妈的笑容,我也要努力练习。这也许就是音乐对我的意义所在吧。
窗外已是深邃的黑夜,月亮早已不见了踪影。一阵困意袭来,一想到明天的练习,我匆匆洗漱完就坠入了梦乡。
我站在月之森的门口,却并没有进去,路过的同学都向我打招呼:“贵安。”不久,一个淡蓝色双马尾的长发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我走来。看到我之后,祥子微微一笑:“早上好呀小睦,让你久等啦。”
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并排走进了学校。祥子立刻打开了话匣:
“小睦,我看了你参演的节目哦,大家都说你的歌唱得很好听呢。”
“小睦,过几天在circle有Morfonica的演出,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
“小睦,你种的黄瓜怎么样了,那么漂亮的黄瓜花肯定能长出漂亮的黄瓜吧。”
我略显迟钝的回应着,只不过回应的都是些“嗯,啊”之类的,然而祥子并没有在意。突然,祥子像是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兴奋地问我:
“小睦,我们来组建一个乐队怎么样?”
停顿了两秒之后,我疑惑地重复着祥子的话语:“乐队?”
“没错,乐队!”祥子走到我的面前,淡黄色的瞳孔里闪出兴奋的光芒,“我来当键盘手和编曲,小睦你来当吉他手怎么样?”
我还没从祥子突如其来的请求中反应过来,这时上课铃响了。祥子一边喊着“不妙不妙”一边拉着我的手快步走进了教室。
上课时,我满脑子都想的是乐队的事情。对于乐队我并不陌生,祥子经常带着我去看live,虽然我对乐队没什么感觉,但是祥子往往会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我丝毫不担心祥子的能力,如果是祥子创建的乐队,那一定会是一个难忘的乐队吧。
第一节班会下课后,我拿着花洒去给黄瓜浇水,不知何时,祥子悄悄地来到我身边,她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创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乐队,一起演奏属于我们的音乐!”
属于“我们”吗?“我们”是谁?什么又是独一无二呢?我低下头,心里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怎么样,小睦,你愿意加入吗?”
祥子的提问让我回过神来,我抬起头,祥子正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加入乐队的话就没有时间练习了吧。”我把目光从祥子脸上移开,喃喃自语道。
“好像是这样的呢,”祥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又爽朗地笑了,“抱歉了小睦,你不加入也没关系的哟!”
我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戳中了。如果组建了乐队,那么祥子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会减少吧。一想到这,爸爸妈妈的笑容突然浮现在我眼前,本该让我觉得温暖,此刻却熟悉又陌生。他们的脸在我心中若隐若现,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他们对我的笑了。一定要做出选择吗?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小睦?”见我沉默这么久,祥子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我再次盯着祥子的脸,坚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和小祥一起组乐队。”
“真的吗?练习不要紧吗?”祥子尽管很惊喜,但还是再次征求了我的意见。
“嗯,我......我想和小祥一直在一起。”
“好啊!等我们组成了乐队,我们就是一起演奏音乐的命运共同体!”祥子满怀憧憬地看着远方,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和期待。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我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黄瓜花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携着金光从花瓣间流过,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