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案子办完没有？”老根特局长头也不抬的问九号和小李。
“报告局长！没有！”九号中气十足的大声回答。还反手敬了个礼，小李不可置信的看着九号这种不尊重上级的做法。闭紧了嘴巴。
“封存档案，去处理一下二十公里外的一起帮派火并，告诉他们，要打去海边打，别他妈的干扰工厂生产。老子才买的股票。”
“是！局长！需不需要我把他们全都给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那武器枪支这块的销售额从哪儿补上？不想要工资可以直接提。滚蛋！”
九号张嘴晃着舌头，推起小李就往门外走去。拉开门，嘈杂的大厅充斥两个人的耳朵。
“小李，帮我把档案给上传一下，谢谢啦。”一个身材丰满的女警给小李抛着媚眼，熟络的递过去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随即，小李的个人视角上就多了一份邮件。
小李不好意思的微微低着头，正打算说要等自己出完任务才能做。九号接过咖啡一饮而尽。
“下次再说吧！现在我们俩得出任务，听说隔壁火眼帮和黑髅帮又干上了，动静不小。走啦朱莉！”
九号继续拉着小李往门外走去，故意扭着屁股还一抖一抖的，留下看着二人背影离去的朱莉咬牙切齿，高跟鞋恨不得把地板戳出一个洞来。
“臭女人，天天跑档案室干嘛的？一杯破咖啡就打发了。出外勤多辛苦，这些天天吹空调的是真不知道。”
出了门的九号钻进车里，用鄙夷的语气问候刚刚的女警朱莉。
小李这次系好安全带，已经在内网上开始搜集这次外勤两个帮派的各种信息了。丝毫不理会九号的牢骚。
车子发动，掠过水面，平稳的行驶在离水面十米高的上空，但是看样子不是去火并现场。
小李奇怪的看了看自己视角右上角的导航地图，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再看看身边的九号。
疑惑的开口问：“师傅，这是去现场吗？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咱们辖区吗？”
九号不以为意的坏笑了一下，扭开了一支烟，咬着烟含糊不清的说：“谁说要去现场了？都干一早上了，你那么喜欢干工作，要不然你去当机器人警察得了？”
话说完，车子猛的一加速，水面泛起一道道涟漪，疾驰而去。
早就系好安全带的小李，无奈的抓住扶手，等着九号这个上级指派给自己的师傅唱完戏。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一所酒吧门前，九号身先士卒的熟练踹开门，招呼了酒保要了两杯威士忌。还有一碟小零食。
一堆堆人在互相灌酒，还有人在溜冰。钢管舞女郎在喝彩声中表演一波又一波的吸睛节目。身上极少的几根绳子夹着一些打赏的代币。还有的人甚至站在桌子上当众打起了胶：是对着旁边的一个枪支自动贩卖机。
炫目的灯光不断冲击着小李的眼球。嘈杂的音乐敲击着大脑。九号就像是个聋哑人一样坐在吧台上，一口气干掉了一杯威士忌。
小李坐上去准备问问九号下一步计划，顺便看了一眼盘子里是什么零食。自己爱不爱吃。
只看见盘子里是两小块黑乎乎的巧克力。九号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夹起一块就丢在嘴里，哪怕现场那么混乱。小李也能听见嘎嘣嘎嘣的声音。
小李看着盘子里：“巧克力啊？这种一眼合成的最难吃了。”打算尝尝威士忌，虽然自己不怎么喝酒，但是都到酒吧了，喝点也无所谓，入乡随俗吧。
九号端起了剩下的那杯威士忌，一口喝光。
“你干嘛？”九号眼珠转过去看着小李。
“没干嘛”小李转头看向别处，心里骂着这个女人真是个臭婆娘。你要是那么能喝，直接点一瓶不行？
“老赵！好久不见啊！你还活着呢？祝贺你啊！上上次被我打了那么多枪都还能活着，而且还抢下那么大一块地盘，感觉你至少能活五十岁嘛！”
“九号你这个臭婊子，你不也还活得好好的嘛！哈哈哈！你带上徒弟了？那正好，上次你徒弟在我抢地盘的时候可是立大功了，你这师傅教得不错，来，敬你个狗娘养的一杯！”
小李听着背后的对话，转过头去，看见九号这个女人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旁边的一个满身植入义体，看上去多半还是军用级的秃头男喝上了。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九号，你不会真的把我卖了吧？小李心里想起刚刚说的徒弟，感觉十分不妙。
“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徒弟小李，刚做，不懂。”
秃头男咧开嘴笑了笑，一嘴的大金牙，牙缝里黑漆漆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个火眼帮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很不好，喜欢抢地盘，这一打架，对我们区经济多影响啊？你说是不是？你赶紧把我们区地盘全给收了，省得我天天管你们这点破事儿。”
九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扭动了两支烟，深吸一口，吐在光头脸上。
光头脸色微微有点变僵，紧接着干笑起来，庞大的身躯向后坐了坐，身下的椅子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这一身义体属实不轻。
“这我也想，可惜还没这个本事。黑髅帮这段时间卖破烂，到我们地盘来了。这不给点教训怎么可能。要不然我们火眼帮怎么混？天天吃死老鼠当窝囊废？”
“这样吧，干脆我出力，帮帮你们，拿下黑髅帮，其他帮派，对你们应该是小意思。不过我有个条件。不准再雇佣童工，十二岁以下的。我手上有黑髅帮的火力人员配置图。够可以的吧？”
说完，九号合起双手，猛的拉开，一副全息立体地图出现在吧台上，各个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等小李和光头男老赵反应过来，手一挥，地图就消失了。
光头男老赵内心激动起来，但却丝毫没有从脸上表现，嘿嘿一笑：“想不到九号警官心善，看不得小鬼受苦，不过也没关系，只是我们地盘上这些小鬼都是没父母的，九号你得到时候管管。别让这些孤儿给我添乱。黑髅帮拿点剩骨头就让一大群小鬼来捣乱。这些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得了便宜还卖乖？狗日的老赵你真不是东西。”九号不悦的看着老赵，掏出一枚子弹开始在指间翻动。拿起老赵的大啤酒杯，一升装的一口再喝完。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桌上灰尘都被震得飞起来，在两人之间加了一层薄薄的雾。
形式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周围喝酒的人都纷纷看向这边，就连那个对着贩卖机打胶的家伙都调转枪口，向着他们。
“我打赌这傻逼会射那女的脸上，到时候就看好戏吧，哈哈。”
“我怎么感觉是射那旁边的小跟班身上，白白瘦瘦的，我他妈都有点感兴趣了。我跟你赌两个@。”
小李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有些紧张，感觉自己该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支支吾吾的来回看着眼前一黑一白。“可别打起来啊，人家地盘打起来就像是去毕鲛鱼养殖池游泳。没两样啊，九号求你别发疯......”小李内心不断祈祷。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祷成功了，还是光头老赵觉得服软了。主动说：“不管也行，但是我以后不能让他们进来。你看怎么样吧，九号，给你个面子。”
九号又叫了一杯仿制龙舌兰酒，还是一口喝光，张开嘴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你给出收入的百分之十，好好安置这群孩子，要是不干，那就别做了。我直接去把地图给别的帮派，多给两个，让他们直接结盟。看看你还能不能吃下。牙有没有我的这口硬。”
九号咧了咧嘴，露出一侧雪白而整齐的牙齿。
听到这个消息的老赵脸色阴沉了下来，拳头微微握紧，盯着面前的九号，看了看刚刚地图出现的吧台桌面。最终开口：“百分之十也太他妈多了，百分之三还差不多，兄弟们累死累活的打拼，还得少点收入，这还有谁愿意跟我干？”
九号扭开一只烟，开始吞云吐雾，听完后切了一声：“你拿下那么大地盘，收入起码翻倍，你说你妈呢？还下降，百分之十，不干就再见！”
就这样，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最终价格定在了百分之七。这笔钱也不算少了。起码能安置好两百个孤儿。
谈妥的两人瞬间变身为挚友，开始说着祝酒词，什么你祝我升官发财，我祝你死有全尸。怎么吉利怎么来。台子上空酒杯也越堆越多。
心满意足的两个人互相拍着肩膀，开心的碰杯，就好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这一幕让小李看得是十分别扭，一个警察一个黑社会，在一起这个样子。不管是哪边人看了都得迷糊。
或许是无意，也或许是故意的，兴奋的秃头男手摸了一下九号头上的兔耳朵。
“我操，这东西还热的啊？玩具做得不错，感觉像是肉一样。”
九号眼睛闭上了一秒钟，睁开问了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上次对它发表摸后感想的人在哪儿？”说完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撑住下巴。仰起脸等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光头男回答。
光头男一副思索后恍然大悟的样子，灌了口啤酒：不会是……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等光头男说完话，头已经飞到了对面墙上，小李看见了一座喷射红色液体的人体喷泉。
九号转身，发梢一滴血在努力的下落。脸上甜美的笑容让小李看着既熟悉又陌生，觉得绝美，又觉得不寒而栗。
“才祝他能死得全尸来着，真扫兴。”
现在的九号美得像个喝着葡萄酒的天使，对小李说：“五秒钟后如果没上车，你应该会比他死得更惨哦，但不会是我干的。”说完指了指背后掏枪的众人，虽然也不只是背后，而是四面八方都在掏枪，有的手快的。枪口已经冒火了。破掉的威士忌杯子就是枪花的作品。
“干死他妈的那个臭婊子！！！”
这句音量巨大的嘶吼甚至一度盖过整个酒吧所有的声音。小李事后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加装了扩音义体。
“为老大报仇！！！”
“把这两个条子头塞到屁眼里！！！！！”
几秒以后，小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活着回到车上的。身上已经是被枪子打中了三四处，能量型武器两处，变焦的护甲板就是证明。按照规章，随身佩戴好防弹衣喝护甲板真是个好习惯。
“你在发什么疯！！！这是他妈的什么情况啊！？”
看着后视镜屏幕显示而来的滚滚追兵。小李咆哮着质问九号。劫后余生的庆幸夹杂愤怒冲出嘴巴，向九号冲去。很难知道是哪个更多一些。
九号双手离开方向盘把头上的耳朵拉着贴在头上，委屈的说：“是他摸了人家的耳朵嘛，从来不让人摸的耶。”
极速下落飞行车不禁让小李大吼：好好开车！！！”
九号迅速拿回方向盘，笑嘻嘻的说：“那你可不能再吼我了哦。”
小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后视镜屏幕越来越近的追兵。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这下死定了，我才上班第三天就要死了……”
透过阳光照射在屏幕的一点反光，小李发现自己耳朵原来也中了一枪，上面多了一个或者说半个圆形的缺口。
过了十多秒，小李神奇的发现，身后的飞行车变得越来越少。最后一辆也不剩。
九号得意的说：“是不是感觉很神奇？因为这里是当年核弹爆炸的地方啊，辐射越来越高，他们当然受不了就走咯。”
本来心情轻松很多的小李，又忍不住想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过你不用担心啦，小李，我的好徒弟，我怎么可能害你，我这车可是三防改造过的，这点辐射完全没事，本来是能直接加速甩掉那帮脑残的，只不过太费电了，现在电价可贵了。太阳能又慢。我可舍不得加速。”九号继续得意的说着自己的完美计划。
“你怎么不开心啊？要不听个音乐？”
“不了，有点累。”小李瘫软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任由这辆银色的飞行车，再脚下这片被核弹摧残过的，猩红的大地划过。
眼神一动，小李让AI在停车的时候叫醒自己。至于耳朵的伤口，已经不想管了，真的很困。
就这样。小李传来了规律的呼吸声。九号听了也犯困。打了个哈欠，调整为自动驾驶，设定了目的地警局。眼睛一闭也睡着了。
不一会儿，嘴里发出诸如：别喝我的酒啊、雪茄泡酒原来还不错之类的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