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未起波澜。
只需要带着辉夜一个人,般若感觉自己的魔力运转都变得舒畅了许多。
天青色的魔力航迹划破了云朵,比良坂市喧闹的市区再次映入眼帘。
夜晚的比良坂市才真正彰显了自己作为现代都市的一面,从高空往下俯瞰,灯光组成的纹路好似大地上展开的蜘蛛网一般。
稍稍降低些高度,隐约可以看见高楼上的霓虹灯光,颇有些土味,但却很有生活气息。
八点过后,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有些上班族也刚刚下班,一时之间,车水马龙,喧嚣尘上。
辉夜对站着一排排年轻小姐,正对着过往恩客挤眉弄眼的繁华街道颇感兴趣,不过却被不知为何鼓起脸颊的少女调了个位置,让她只能看着城市另一边灯光零星的养老院。
“随便找个僻静的位置放下我就好。”辉夜侧首道:“少女你还急着回家吧?”
现在突然又不是很急了。
蓝发少女笑眯眯的。
“如果樱井姐姐暂时没有什么好去处的话,不如先住在我家如何?”灵光一闪,般若指向都市南方的一座小山,城市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山包放在别的地方或许很奇怪,但在霓虹这种神道气息浓郁的地方,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良坂市近些年的房价地价确实一直在涨,不过对比寸土寸金的东都,尚且还没有到让人们哪怕只有半个屁股大的地皮,也要努力将它变成住宅面积的程度。
辉夜顺着少女所指,望向黑夜中隐约能看见青绿色的小山包,那里有一条石制的走廊蜿蜒而上,朱红色的鸟居整齐地遍布其上。
而在道路的尽头,则是一座小小的神社。
山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亮着一盏灯座,似乎是为了夜里来参拜的香客能看得清路,不至于走出山道,踏空出事。
两人很快落在了山腰的坡道上。
最近是神社的淡季,这座神社的香火本身也不算兴旺,路上并没有参拜者或是游客在。
“你家住在神社里?”樱井辉夜好奇地问道。
“妈妈是服装设计师,常年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所以这座神社就丢给我继承了。”两人并肩走在神社的小道上,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鸟居,般若解释道:“因为一直分隔两地,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和妈妈离婚了。
离婚后,爸爸换了份很忙的工作,他那边又没有什么可靠的亲戚了,所以我被判给了妈妈,不过ping时都是外婆在带我。”
“这样啊。”打量着两侧鸟居上蜿蜿蜒蜒的咒文,樱井辉夜问道:“这座神社的历史已经很长了吗?”
虽然是比良坂市本地人,但她并没有来过这座小神社。十多年前一家人新年参拜,去的都是邻市的出云大社,按父亲的说法,小神社的野神没有什么好拜的,还是香火兴旺的大神更加牢靠一点。
虽然就父亲屡屡创业失败的经历来看,大神也屁用没有就是了。
“樱井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般若有些惊愕道,随即反应过来:“啊对了,我从电视上看过,樱井姐姐也是比良坂市本地人呀。”
不再多想,般若解除了变身。粉蓝相间的流光一闪,身着水手服样式的米色制服,腰间围着黑色制服短裙的少女亭亭而立。
少女拉住樱井辉夜的手,翩然地凑近了她的跟前:“还没有自我介绍过。除了魔法少女般若的身份之外,我还是在校高中生,以及这座揖夜神社的继承者。我的名字是夜刀神——”
“澄子,澄子——?”山道上,传来老妇人的声音:“你回来了吗——?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啊!是外婆!她腿脚不好,我得快点去找她了。”说着,少女夜刀神澄子笑意盈盈地回过头,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前:“对了!我还没有把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事情告诉家里人,樱井姐姐要记得帮我保密哟!”
“嗯,没问题。”辉夜回以和煦的微笑,随即视线又落回鸟居的纹路上,神色间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思索。
揖夜神社所在的山并不高,两人很快就来到神社前的庭院,整个庭院由大块的石板铺就而成。
地面十分干净,显然经常打理。
这座神社的巫女是很勤快的人呢。
这样想着,樱井辉夜望向眼前,被夜刀神澄子称作外婆的老人。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体态依旧保持得很好,如果从背后看的话,简直就像是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少女一般呢。
踏过风霜的脸上有着正常老人该有的皱纹,但皮肤却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光滑白暂。
身着一套十分古典的红白巫女服,并不是像动漫小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作品中那样魔改的露腰短裙加白丝,而是很庄重地穿着纯白的肌襦袢,外着白衣,下身则着长至足腕的绯袴。似乎是因为最近无甚人参访的缘故,所以并没有披上千早。(ps:肌襦袢—里衣;白衣—衬衣;绯袴—裙子;千早—纱衣外套)
脚穿白足袋,红纽草鞋。一头长发以白色的檀纸包裹,以麻线扎束。
呀哈喽~
樱井辉夜跟在澄子后面,笑眯眯地和对方伸手打了个招呼。
“外婆!”夜刀神澄子扑到夜刀神麻衣的面前,撒娇般地拱来拱去,显然是打算对自己晚归的事情萌混过关。
虽然此时,夜刀神麻衣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她的身上就是了。
望着缓步踏来的樱井辉夜,老人的瞳孔微缩,仔细看去,隐于宽大衣袖下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她是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不中用了,有的时候,就算小澄子只是用正常的步子在走路,她也跟不上了。但偏偏是这对受诅咒的眼睛,这些年愈发的清晰,清晰到——
她能看到,诸神的惨烈尸骸,遍布在整个比良坂市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