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兴每次走进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大楼里,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的就是挂在司令部一楼大厅当中的那幅巨幅地图。
在这幅地图上,用浅蓝色条纹标注的地区,在过去的一年当中不断扩大,而这些扩大的地区便是被合众国军的兵力所控制的区域。
如果这是一款填色游戏的话,那么对于联邦玩家来说,他们的参赛选手在过去的一年当中表现不错,不仅在东南亚地区的群岛上,一个又一个地插上联邦的国旗,一个又一个地涂上属于联邦的颜色,他们甚至现在已经登上了那个东方帝国在海上最传统的势力范围——吕宋和延平,而且还让那个东方古国最重要的藩属国之一转投到了自己这边的阵营。
但是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联邦人在试图给新罗染色的情况下,将新罗也给染上色的计划却被人强行打断了,而且从新罗的色块还有箭头上也可以看出,在这个半岛上,合众国军的战局进展得并不顺利。
只可惜这位有机会成为“联邦人民的老朋友”的柳大人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他曾经的设想了,他被那个古老帝国军方的领袖——一位能征善战的亲王用武力给赶下了台,而现在这个东方古国新的临时政府对于战争的态度非常的明确。
从战火刚刚结束不久的欧洲来到亚洲的潘兴刚刚接过合众国军在亚洲地区的指挥棒,就遇到了这个让联邦人上下有些措不及防的大变故。
虽然说目前战场上的总体局势联邦人依然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优势在我”,但是此前合众国军在新罗战场上的轻敌冒进导致的平壤之战的失败,不仅导致联邦新罗派遣军往南边被击退了上百公里,更要命的是现在有10万联邦部队被包围在元山港周边,随着明军包围圈逐渐收紧,潘兴需要尽快把这些包围圈内的联邦部队带回家。
由于联邦人之前错误的估计了东大国内混乱的局势对军队的影响,完全没有预料到晋王会率军杀过鸭绿江,因此合众国军在平壤周边以超过炮兵操典的方式集中了整个集团军所有的重型火炮准备强行攻城,然后..........这些火炮在遭到突袭之后大多就被明军俘获了。
如果不能够把这10万联邦部队尽快地给撤走的话,那么这些合众国军人要么会被明军的屠刀斩尽杀绝,要么他们就只能放下武器走进战俘营,而这两点都是联邦目前绝对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后者。
对于这一点,海军太平洋舰队司令戴维·本森拍着胸脯表示对于撤出在包围圈内的陆军兄弟,海军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现在整个西太平洋的制海权都是联邦海军的,在世界大战当中吃了几年的瘪后,联邦海军现在可算是制霸太平洋了,因此在陆军面前颇有一些洋洋自得炫耀自己功绩的成分。
但是今天潘兴走进司令部大楼,例行观察了一番墙上挂着的地图之前染的颜色有没有什么变化以后,他很快注意到了,在这座战区司令部当中,不少海军军官一改此前轻松嬉笑的模样,他们今天表情普遍认真严肃,甚至送文件的脚步都比往日要更快一些。
难道说是本森那个家伙来了?司令部里面这些穿着白色军装的家伙们要在自己直属上司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可是以前本森来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没有这样啊。
带着这样的疑问,潘兴向着更里面的作战大厅走去,他果然在这里面找到了戴维·本森,只是本森的脸上此刻也挂着凝重的表情。
他有些好奇,以现在太平洋上的状况,有什么能够让这位太平洋舰队的掌门人脸上又挂起了这副愁容呢?
“发生什么事了?”
本森见到走进来的潘兴,用手捏着下巴道:“两个消息,首先是在今天凌晨时分,我们安插在金澜湾周围的间谍注意到了在金澜湾内的明帝国海军有2艘定远级战列舰离开了港口,这是自从爪哇海海战结束以来,明帝国海军的主力舰首次离开金澜湾。”
“两条船?”潘兴有些奇怪:“我想只是两条战列舰的话,应该不至于让你有这么凝重的表情吧?那两条船很厉害吗?”
“23节?”对海军并没有什么了解的潘兴有些疑惑:“这个速度好像还没有我来瀛洲的时候乘坐的邮轮快。”
戴维·本森耐心地解释道:“对于战列舰来说,23节的速度并不慢,我们下一代的快速战列舰预定的速度就是23节,维多利亚人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只有在比较轻载的情况下才能跑到25节,正常情况下的速度也就24节。”
“我们的船能跑多少?”
“我们现在所有的战列舰最高航速都不超过21节。”本森摊手无奈地说道:“目前我国没有任何主力舰的速度比这两条船更快。”
“我们的海军没有跑得快的船吗?”潘兴有些好奇的问道。
“得益于我们海军军械局当中的某些蠢货和我们国内低能的动力供应商,海军在过去建造的战列巡洋舰没有一艘的装甲超过八英寸,所有的战列巡洋舰在爪哇海海战结束以后已经损失殆尽。
由于我们在开战之后和明军的交手当中暴露出了我们战列巡洋舰防护过于薄弱的问题,因此前两年我们砍掉了后续的战列巡洋舰的建造计划,新的战列巡洋舰的方案因为前线的战局几经修改,这两年我们建造的都是战列舰,短期内也没有办法补充战列巡洋舰。”
潘兴大概明白了本森的忧愁是从何而来,就像是两条腿的步兵遇上了4条腿的骑兵,骑兵比步兵跑得更快。
“或许可以试试围堵?”
“可以试试,但是如果没有高速舰配合的话,想要围堵到也很难。”
“那既然我们现在没有跑得快的船,或许我们可以求助不列颠?他们有很多战列巡洋舰。”
戴维·本森摇了摇头:“这就涉及到第二个坏消息了,两个小时以前,有瀛洲渔民在琉球群岛周围发现了不止一艘的巡洋舰。”
“瀛洲渔民?”潘兴没想到海军的情报还能够从瀛洲渔民口中获知,不过他对瀛洲人并不是非常的信任,毕竟谁都知道,瀛洲在过去的上百年里都是明帝国的一条忠犬,几乎整个东亚东南亚都在精神和文化上受到那个东方帝国的深远影响。
这种影响是方方面面无处不在的,就比如他们现在对于敌人的称呼——在大明帝国都已经摘牌的情况下,合众国军依然称呼他们现在与之交战的军队是“明军”,事实上,对面也是这么认为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大明”这个招牌在东方已经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国家和地域的色彩,就像中国古代的汉王朝和唐王朝一样,有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瀛洲在这场战争当中的跳反,以及对于明帝国的背刺,其实是瀛洲内部那些这些年以来受到西方思想影响较深、再加上期望通过瀛洲这个国家内部以天皇为代表的公家和以幕府为代表的武家之间的矛盾来进行政治投机的少壮派下层武士们。
这也就意味着,瀛洲的跳反事实上是源自于中上层的路线变动,但是对于瀛洲基层的民众来说,不少年轻人或许会受到上层宣传口径的影响,但是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他们其实是更认同大明的。
所以,包括联邦在内的协约国对于瀛洲这个跳反过来的小弟,并不完全信任。
准确的来说,对于现在瀛洲内部掌权的政府以及重新获得权力的天皇,联邦人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他们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如果不抱紧西方的大腿,那就等着接受那个东方古国的怒火吧,但是.........对于瀛洲的民众,他们其实没有那么相信。
谁知道他们的心理到底是向着哪一边的?到现在在瀛洲内部都有一些“自带干粮”向东大传递情报的瀛洲人。
“维多利亚人在新加坡也就只有三条战列巡洋舰,而且这三条战列巡洋舰也是比较早的型号,集中在一起使用或许还能够协助我们尝试一下围堵那两条明军的主力舰,但是对于现在从长江口窜出来的巡洋舰..........我们恐怕只能用我们手上的巡洋舰来应付。”
“能应付得过来吗?”
“那要看我们怎么定义应付过来的标准。”戴维·本森面色凝重的道:“但是无论如何,对于严重依靠海路运输的我们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挑战,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小伙子们能够妥善应对。”
“那会影响到我们准备的在元山港的撤离行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