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在讲台上讲着国文,梦野爻最开始还是满怀热情地在听,直到眼皮越来越沉,已不知何时沉入梦中。
无边海面之上,浪客出神地望着天空,他看得很认真,数过每一片云彩。
“以藏,干嘛呢!”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搭在了其肩膀上,紧接着是梦野爻带着轻佻的嗓音。
冈田以藏一愣,恍惚间又记起了,在京之町和眼前这个家伙一起喝花酒的日子,哈哈,人生最落魄的时候却也能寻得一友。
依稀记得那一日青空之下,两人相撞在一起的酒杯。
“发什么呆呢,快快快,来打架。”
“来吧!”
以藏摆出架势,带着笑容开口。
这是梦野爻见他以来第一次笑,两人心中或许有了些许明悟。
这是最后一次的对决,梦野爻的剑术可谓一日千里,两三天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无数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我们以前认识吗,以藏?”
梦野爻提问,他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郁气,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如何宣泄。
“忘掉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你已是全新的你,我已是故去的我。”
以藏说着,长刀出鞘,与梦野爻的妖刀对决在一起。
这次是堂堂正正的对决,并非教导,也并非切磋,双方都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梦野爻这才发现,以藏的刀原来这么阴险,总是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进攻。
这或许也是以藏教他的最后一课。
心中郁气全部由刀挥洒而出,两人的刀本就极快,梦野爻的身体素质也在日之呼吸的锤炼之下越发精悍。
一时间,两人竟拼了个不相上下。
“看好了,我传说化作的结晶!”
以藏说着,似是炫耀,似是叮嘱。
梦野爻知道他要使出之前那招了,也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随时冒出的以藏。
两人的剑相撞在一起,梦野爻眼神中闪过欣喜,他挡住了,这场是属于他的胜利。
以藏笑着,两人的笑声似乎穿破了这片虚假的天幕。
乌云破晓,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青空。
最终梦野爻的刀还是插进了以藏的心口,以藏带着笑意倒下了,眼中倒映着青色的天空。
“真怀念啊,一起喝酒的日子。”
梦野爻也在其身边躺下,看着天空,带着惆怅。
“再见了,以藏。”
梦野爻轻声开口。
以藏摆摆手,笑道:“还是别见了。”
他身上开始泛起金色的粒子,一点点消散。
梦野爻就那么看着粒子飘向天空,似要将这片青空定格。
他在这片梦中沉默良久,这里又空旷了下来,下次入梦不知还有没有人等他。
在以藏消散后,他也领悟了以藏之前所说的,由他传说化为的结晶。
其名为【了结剑】。
“梦野!”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梦野爻迷迷糊糊地睁眼就看见平冢静一脸和善地盯着自己。
“醒了呀梦野君。”
她捏着拳头,额头有青筋直冒,看得出来,她在强压怒火。
比企谷八幡对着梦野爻竖了个大拇指,死鱼眼里透露的意味是:“我靠,兄弟真猛。”
无视掉幸灾乐祸的比企谷,他带着牵强的笑容看向平冢静:“不好意思平冢老师。”
“没事没事。”
平冢静走到其身边,像是咬着牙一样在说话,边说,她还用一只手拍打着梦野爻的肩膀。
梦野爻只感觉自己就像颗钉子,被平冢静一点点地拍入地面。
肩膀处传来的疼痛令得梦野爻表情扭曲,他还不敢反抗,只得牵强地笑着。
好在,平冢静没过多在意,很快就放开了梦野爻。
后面的时间内,梦野爻不敢走神,全神贯注地看着平冢静讲课。
但到底是为了听课,还是看平冢静,这就只有梦野爻本人知道了。
下午放学,他本想直奔异管司,看能不能蹭上一顿晚饭,但他又有点担心雪之下雪乃今天的状态,便打算再去侍奉部里看看。
他轻轻敲门,在听到里面传来雪之下雪乃轻声的回应后才推门走了进来。
雪之下雪乃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文库本,书封上写着《女生徒》这样的书名。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开着的窗户吹来一阵微风,卷席着些许花瓣,吹起她的发丝。
这一幕很美好,但总有不解风情的人打破这份美好。
“女生徒啊,雪之下你也到了少女怀春的时候吗?”
雪之下雪乃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悦地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梦野爻。
“你那可怜的脑子里难道只记住了,'没办法,伊藤老师实在是个笨蛋,连我的内衣上有蔷薇花的刺绣图',这句话吗?”
雪之下突然捂住了额头,轻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宛如面前的不是梦野爻,而是一只可怜的草履虫。
梦野爻再度法国军礼,示意自己投降。
他确实没看过《女生徒》,只是习惯性地嘴贱。
“不过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我也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雪之下说着,收起书,站起身,走到窗边的茶几处为他倒上一杯红茶。
“谢谢。”
梦野爻讷讷开口,看着纸杯里的红茶有些愣神。
雪之下雪乃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才轻声开口。
“没有想到你会来,明天我会为你准备茶杯的。”
雪之下雪乃看着梦野爻,认真地说道。
梦野爻更愣了,他揉着头发,东张西望着,扭捏开口:“不,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你,看你没啥事,后面应该不会再来了,不用麻烦的。”
“忘了和你说了,平冢老师昨天说你再缺席社团活动的话,她会给你特殊辅导的。”
雪之下嘴角忽的牵起笑意,这本应该是很美的一幕,可梦野爻却心底发寒。
【被那个暴力女教师特殊辅导,我会死的吧,一定会的吧。】
雪之下坐回座位,拿起文库本继续翻阅起来,部室内一度陷入安静,梦野爻也不敢离开。
却也无所事事,只得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孩子,怎么样了?”
雪之下轻声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