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有趣——他居然真的打破了这条既定宿命,还是以这么——奇怪的方式。”
【谁在说话?我不是死了吗?死亡回溯还有幻听效果?】
“不,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努力和决断,那个女人居然也赶来了。星和宇的契约么……emmm,这多少破坏了【规则】呢——”
【规则,什么规则?】
这朦胧的声音最终以惊讶甚至愤怒断档,宇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不是,别谜语人啊?!让我死也死明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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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有人在黑暗中轻声地呼喊。
闭嘴!好不容易高考结束,我才刚有睡意!
“宇。”这个声音又喊,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陌生而又熟悉。
他似乎处在某个事件里,他似乎不该在现在这个地方,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闭嘴闭嘴闭嘴,我要睡觉!三天晚上都没睡好了!
“宇,再不起来,我要走咯。”这个声音渐渐远去。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心,他回想起学校操场大雨倾盆时草丛里隐约传出的猫叫,他将伞轻放在一旁,遮过草丛里蜷缩成一团的猫咪头顶,然后撑着校服开始标准的落汤鸡跑。
这个声音和那声猫叫一样,孤独而无助。
“好了好了闭嘴!”他猛地翻爬起来。“你要去哪?我送送你?”
月光洒下,这是他高中的教室,
他即将离开很多年,但又永远熟悉的地方。
他坐在他的座位上,盯着黑板,周身空无一人。
不,有人,一只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部。
他猛然回头,原来教室里有人,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黑色为底的嵌黄边风衣,罩着是宽松的白色高领内搭,
下身则是黑色短筒裤和切尔西短靴,短筒裤下,浅蓝色的腿环若隐若现。
一头稍显凌乱的灰色披肩散发自然垂落,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很喜欢打理的类型,
稍显面瘫的清秀瓜子脸上是一对无精打采的黄金色瞳孔,说不上是懒散还是屑。
嗯,耐看的邻家少女风格。
耐看,可是宇对于好看的很高评价。
她是谁,虽然他笃定自己前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未遇见过这个女孩,这女孩看起来倒是很有漫画或者二次元女孩的感觉,难道是某个他不曾知道的游戏的coser?
他记不起来了,记忆仿佛被突然断了信号的老旧电视,有什么东西只剩下了雪花般的稀碎无序。
“你是谁?”他撑着脑袋,似乎想要挖出什么并不存在的记忆来。
该死,总不会是看人家女孩好看就觉得“我应该认识人家吧。”
【我不是这么自来熟的人啊?】
“我要走啦。”
宇从她那原本看不出情绪的脸上读出了一丝——落寞?
【复读机啊你?听不懂人话?】
他一边如此想到,一边转过身去,一边跨坐在椅子上,盯着女孩,极其敷衍地说道:“嗯嗯,要去哪?”
“去见不到你的地方了。”
她见他终于回复了他,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很美,如同夜空划过彗星之尾。
“有点害怕,也有点感伤。”她沿着课桌椅中的过道走过,手指划过桌沿。
“祂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告别;
祂又和我说,这个时间点只能是我和你有最深交际的时候;
祂还和我说,允许我偷偷借用一下你的能力,插入到某一个你的时间里。
这条件限制可真多,尤其是对于你来说,回到你的某个时间可真是个费脑子的事。我最讨厌费脑子了,毕竟我只是个没用的美少女。
宇对于前面觉得她面瘫感到抱歉,这哪里是面瘫,那屑屑的表情仿佛在说,看,这条单身狗!。
她双手抱胸,露出又帅又屑的表情:“那样我就是第一了。”
“你要知道,也是存在‘明明是我先来的……’这种剧情。”宇善意地提醒道。
“不可能,你说过你是纯爱战士。”
“那想必是我年少无知,现在单身的我自然明白牛头人部落的好。”宇礼貌地回应道。
对面的女孩默默地掏出一根棒球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本能,宇扑通一声就滑跪了:“抱歉,我是纯爱战士。”
女孩满意地点点头,她走回宇的后座上:“这样我就又是第一,又是现任了。——至少,超越那个面瘫的老女人了!哼,我记得波提欧说过什么‘我们男的他宝贝的最喜欢年轻小姑娘了’,这方面本姑娘的优势可是max!”
1 宇莫名其妙。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遗憾了吧。”她低头环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宇挠挠头,这个梦诡异的很,他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不知道啥情况。
不过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别害怕,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不常见,毕竟他是一向认为男女授受不亲的老I男了,但他就是做了,
这句话也说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察觉了。
这个女孩的身影在微微发抖,
虽然这与她给他的不修边幅的飒爽初印象有些出入,
但她在害怕什么吗?
“我不害怕,我在后悔。”女孩的目光盯着他,朦胧中倒映着月色。
她突然放松了一些。
“后悔啥?”宇也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于是只能单纯地顺着她的话走下去。
她把脸枕在臂弯上,趴在桌上,窈窕中带出一丝慵懒:“把笔盒给我。”
“不给,别无聊。”宇断然拒绝,他突然觉得自己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他为什么知道她会这么干?
“不管,你给我笔盒,不给我就翻垃圾桶。”她不依不饶地伸着手,仿佛那个笔盒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一样。
“好好好,我给。”宇一边思考翻垃圾桶是什么威胁一边叹气,他打开桌盖,从桌子里的小储物空间里拿出笔袋,递给她。
她把宇的笔袋拿过去,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把宇码的整齐的水性笔倒在桌子上,然后一根根去掉笔帽,笔筒,从里面取出笔芯,去掉的笔芯排成一列,笔筒也排成一列。
她拆的津津有味,宇也就随着她,反正拆完之后她又不管,只能他自己再装回去。
哎,果然是这样,他叹气。然后也撑着头看她拆。
她的头发真的一点都不打理啊,虽然发质很好,但乱糟糟的。他一边这么想一边一边鬼使神差地从桌子里拿出一把梳子,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下那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灰色头发,
梳了起来。
她仿佛一只猫被人摸了肉垫似地炸毛了一下,但很快又乖乖趴了下来,任由宇给她梳着。
时间仿佛停滞了,月色下的教室里,女孩拆着男孩的笔,男孩梳着女孩的发。
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