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娅莎怀疑听错了。
不但要献祭世界各地的坏人,还要把提前死掉的坏人复活后献祭?
洛娅莎暗自感叹,茉莉被魔药影响太严重,心智扭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必须带到黑夜教会,用最好的手段治疗,令她心智恢复正常。
“茉莉,你有照镜子看过眼睛吗?”
【茉莉太穷了,家里连块镜子都没有。奈特法的姑娘如果没有镜子,简直要了她们的命。】
【我活了一千三百年,也要每天照镜子收获好心情。】
“我家没有镜子。我洗脸时用水盆看过,眼睛很正常。”
“血一样红,你说正常,说明你不正常。”
洛娅莎蹙眉,扭曲程度好深,比以往接触过的成熟祭品都深。
那些祭品经常产生幻觉,根据幻觉做出一系列反应,旁人看着很不正常。茉莉则不相同,看上去十分正常,没有任何被魔药影响的模样,一旦进行交流,才发现已经扭曲成彻头彻尾的疯批。
疯狂到满世界献祭坏人都不够,扬言要把死掉的坏人复活后再献祭。
【不能放任不管,这就解决掉她的祭品。】
洛娅莎第一次翻看祭品之书,已经记下献祭名单。她本来想等到夜晚再动手,但茉莉过于扭曲,扭曲到不能拖延。
老东西的心思多,对话框总是很密集,但这次只孤零零弹出一个,表明她态度坚决,心里唯有一个念头——阻止茉莉献祭,立刻动手解决掉祭品。
茉莉慌了。她最大的依仗是九条触手,被洛娅莎轻易抓走,剩下凯瑟琳、拉露恩没有战斗力,拿洛娅莎没辙。
一千三百岁圣女,力量不知道强大到什么地步。
“你先别走,等我把话讲完。”
“我不走,你慢慢讲。”
【这就解决掉她的祭品。】
“拉露恩被苦痛折磨无数年,我想尽快拯救她。”
“可怜的祭品少女灵魂,应该得到拯救。”
【解决掉她的祭品。】
“洛娅莎,你现在有些不正常,我很害怕。”
“哪里不正常?我才十六岁,只是小小的实习法师,接触不到深奥魔法,不会像整天钻研魔法的老东西那样疯癫。”
【解决掉了。】
“嗯?!”
茉莉蹭地起身,只是简单说几句话,洛娅莎把祭品之书整理好的祭品解决掉了?
……
卡罗昨晚泡热水澡消除疲惫,身上茉莉花在热水中纷纷脱落,他惊奇以为摆脱了这股力量。
但今天早上醒来,茉莉花依然在血肉之上有条不紊绽放,不疼不痒,密密麻麻开满全身。
花朵绽放需要养分,满身茉莉花汲取血肉中的养分,苍老的卡罗明显消瘦一圈,体力和精神状态远不如昨天。
放任茉莉花继续绽放,他估算活不过五天。
不行,无论加哈撒拉多不靠谱,加哈撒拉是他摆脱邪恶诅咒的唯一指望。
卡罗起床后顾不得上厕所,快步穿过一道道门,来到满是暗红符号、干尸和腐朽血腥气的密室。
沉重铁门缓缓关上,隔绝最后一缕光线。
卡罗例行跪下,匍匐在地,身上触手纷纷脱离,在血液刻画的符号上诡异扭动。
“伟大的加哈撒拉,您的信徒需要帮助。”
卡罗声音嘶哑,如同两天滴水未进。
“异教徒凯瑟琳对我施加了血肉开花的诅咒,不断绽放的茉莉花,无时无刻不在从我血肉中汲取养分,您的信徒命在旦夕。”
“请伟大的加哈撒拉降下力量,消除信徒身上的诅咒,灭杀异教徒凯瑟琳。”
沉默数秒之后,触手以特定频率震动,传回加哈撒拉的声音。
【想要获得强大力量消除诅咒,把祭品茉莉带来献祭。】
卡罗再次傻眼。
他紧紧握拳,碾碎掌心的茉莉花。
他愤怒、憎恨,怒加哈撒拉愚蠢,恨加哈撒拉贪婪、吝啬,真想冲进海里干加哈撒拉一拳。
“伟大的加哈撒拉,您的信徒不是异教徒凯瑟琳对手,无法从她手中抢走茉莉。”
【废物。】
卡罗接受“废物”称呼,靠献祭换取寿命活了几百年,连凯瑟琳这种十几岁小鬼都打不过。他是废物,他信仰的邪神自然也是废物。
“伟大的加哈撒拉……”
卡罗愤怒、怨恨,但没有死心,毕竟只能指望加哈撒拉。
只是刚讲出几个字,他惊骇发现身上窜出火焰,像风箱鼓风下的煤炉,火舌猛烈向外涌动,发出持续不断的蹭蹭声。
“不!”
“伟大的加哈撒拉,您最虔诚的信徒从来没有不敬心思……”
卡罗认为这是加哈撒拉降下的惩罚,后悔不迭,试图极力解释。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不给他解释时间,嘴巴也开始喷火,声道瞬间烧毁。
该死的加哈撒拉,你这样对待侍奉几百年的信徒,必将被正义的神明斩杀!
卡罗诅咒加哈撒拉,直到脑浆在火焰中沸腾。
他的血肉骨骼化作飞灰,身上衣服和纯白茉莉花完好无损,完全感受不到火焰温度。
在不见光亮的密室,留下一摊灰,一身衣服,一地纯白茉莉花。
不止卡罗,丰饶镇各处上演同样情况,经过祭品之书鉴定的该死之人,以及洛娅莎昨天遇到的身上开花的人,都在火焰中得到最纯粹的净化。
有人往身上浇水,有人满地打滚,有人吓到发疯试图拉上别人一起死,到头来只烧该烧之人,其他人与物不受影响。
无光的密室中,暗红符号上的触手以特定频率震动,传回加哈撒拉疑惑不解的声音。
卡罗死了,所以没有回应。
但卡罗已经死了。
【……】
茉莉的房间被洛娅莎屏蔽了声音,外边的惨叫声传不进来。她准备出门看看,却被洛娅莎拦住。
“他们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