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左传》“嗡——”宛若从上古之初传来的古钟在浓雾中鸣讯,打击在金属礼器上形成的沉重嗡鸣构成层叠的波浪在四方回荡,古朴的乐音似乎想跨越无穷的时间之障,传达来自过去的训诫。少女在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钟声中行走,在那四处卷起的黄风中行走,在干枯到发硬的大地上行走。她漫无目的地前行,如在一条在枯黄的草纸上划过的细线,与四周的景色相融。整个世界都被凝为了一幅画,前行的少女和那单调又肃穆庄重的钟声,不过只是这永恒画卷上的背景点缀,在这画中世界永远重复着早已被设定好的进程,像某种不容变更的神话。可凝固的画作却被一道外来的墨彩所打破,单调的钟鸣中出现了一丝不合的韵律,虽然像在一刹那间消弭于无形的错觉,可终于让“不变”出现了变化,让这远古的故事展开了新章。不知是何人传递的呼唤被风尘席卷而过,轻微的细语本应被沉重的钟鸣所淹没,如今则令少女结束了那永恒不变的行程,呆呆地站在这无边世界的中央。她在呼啸的黄风与持续的钟鸣之间听见了那一声呼唤,这本应该消散的刹那,在诉说着少女曾遗忘的名字:“丘布……”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称呼令她如此的熟悉?随着难以察觉的泪珠从少女的双眼旁滑落,少女的心中升起一阵疑问:“她会哭泣吗?似乎并不会,因为哭泣是身为‘人类’的权利,是‘有感情的活物’才可以体会的事。”虽然少女忘记了很多,但当察觉到脸庞的泪痕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却回荡着一个结论。“她不能哭泣,也不应哭泣。她是没有感情的罪人,是无情的工匠。”在少女的视线因被水雾笼罩而变得模糊,而当她再次看清眼前之物时,却不知从何时起站在了另一幅画卷之中,可四周景色传来的熟悉触感却好像在告诉她:“这是她一直以来所处的永恒。”陈旧落后的建筑与石砖铺成的街道构成画卷的背景,街道的中央广场上站立着一道又一道人影,看不出具体形体的他们堆叠着,充当着画布上的模糊水彩,无法辨认的细语在这些虚影中传递,这是来自过去的迷雾,是不明身份的幽灵。少女站在这些幽灵般的虚影的中央,也化作了观众的一员,她的身体僵住了,呆愣地看着一团又一团不似人形的黑影在广场中央把一块又一块的木材堆积起来,构成了一道“祭坛”,亦或是,“处刑场”。而在这道“祭坛”上,捆绑着一位,或者无数位似曾相识的少女。少女她想要移动,想要叫喊,可是却无法行动,却无法发声,仅仅是与周围的看客融为一体,被强行以冰冷的视角审视着这由无数少女构成的材薪化作足以照亮宇宙的火光……一道足以撕裂她灵魂的火焰在广场的中央燃起,在浓烈的火光中,被当作“祭品”的少女的身形不知为何变得更为清晰,那身影如白鸽般纯洁,头发好似金黄的麦穗,那身影曾在法兰西被称为圣女贞德……少女怎么可能会忘呢?她怎么可能忘了曾经犯下过的深刻罪孽呢。“原谅我,塔鲁特,请你原谅我……”少女哀求着这来自过去的记忆放过她,僵硬的身体不知为何重新拥有了行动的资格,她从重叠的虚影中抽身,想要向前挽留着那令她后悔的身影。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踉跄一下,使她跌倒在地。由层层人影组成的看客又重新将她吞没,在这重叠的阴影中,一颗又一颗诡异的红宝石在四周漂浮着,充当着记录她绝望姿态的监视器。少女似乎能够听懂这有些人影之中的细语,那是无数同她一样的声音,在以冰冷的口吻评价着火焰的热量。“你们做得很好,这些能量足以照亮延续整个宇宙。”仿佛是为了使结论得到印证,那团焚烧着无数少女身影的火焰突然暴涨,火光顺着道路的每一道缝隙蔓延,被彻底点燃的街道与建筑将天空的边界烧却出漆黑的空洞,记忆与世界开始一并被焚烧,整幅画卷最终化为灰烬,在这之中仅留存不灭的阴影和被最后一丝火光燃烧着的她。或许是被那些自身的幽灵包围,或许是被自责的火焰包围,少女或许也被推到了祭坛上,也被推到了火刑台上。但这无关紧要了,这是她自认为应得的惩罚,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疼痛的感觉将她不断地撕裂重组。在这火焰的包裹中,少女听见的并非是燃烧的呲呲作响,而是无数道由不同女声组成的尖啸。“孵化者,你这冷血的刽子手!你欺骗并杀了她们!”这是少女,或者说丘布的世界陷入完全黑暗之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丘布,丘布……”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在少女的耳边响起,虚弱的她睁开深红似血的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有竹木编织的靠椅上,之前的一切场景犹如苏醒时的梦境般烟消云散,只不过丘布她明白,这里并不是梦醒的地方。这是一间古朴的东方小屋,房间的四角摆放着四个香炉,升腾的紫色烟雾让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气,而不远处的木制墙壁上挂着三幅完全空白的字画,透露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丘布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处于此地,特别是正坐在她对面的这间小屋的主人……“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这是你第二次深入了,没想到在梦中你竟然成为了这种姿态。”那位身披由深蓝夜空编织而成的丝绸长袍的贤者端坐在她的面前,语气温柔而又缓慢,对她透露着一股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慈爱。两人之间陈列着一套由红木制成的茶几,摆放在上面的杯具中的茶水表面弥漫着梦幻的彩光,反映着此时丘布心中的迷思。“……你的语气比记忆中温柔不少,佩尔内勒。”丘布抬起自己那纤细的人类手臂,有些不可置信地端详着,如果不是佩尔内勒点出,她也没有发现自己在梦境的姿态早已改变。没有任何的触觉和感知,可是周围的香气又证明着嗅觉的存在,这一切不合常理的事物堆积在一起,确实告诉她此时正身处梦境,但在她的记忆之中,她应该从一场梦中醒了,一场关于自我审判的梦。不过比起自身,丘布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物值得她关注,于是便展开了问询:“……我仍身处梦中吗,还是说身处梦本身的梦?四周的场景和我之前梦见的场景与塔鲁特的旅程有关吗?”“这场景在现实中存在,是我那场未得圆满旅途中留下的位于东方的一道痕迹。但现实何尝又不是梦本身的梦呢?”睿智的炼金术士并没有完全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身前的茶杯端起,将那如幻梦般的液体从杯中倾倒而出,似乎无穷无尽的水流在睡梦中并没有落地,而是漂浮起来,四散成一滴又一滴小小的水珠,漂浮在二人的周围,让人感觉身处童话般的星河。“灵魂与记忆拥有着与梦相同的材质,梦在安息中环抱着现实,深沉地睡去,于是人们便在现实活着。告诉我,丘布,你从梦中又看见了何物?”小巧的水珠在此时倒映出现实的无限,令丘布的瞳孔睁大,几乎要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她看见了自身的过去,就像是那火刑的祭坛一样,那每一颗水珠中都映衬一位少女的故事,她们投身于希望,最后却被愿望背叛,被火焰焚毁的故事。“她们曾经活过,她们皆被我害死了。”这位早已不再是那不死种群中的一部分的孵化者低垂着头颅,不愿再直视每一个水泡中映衬着的火光。“她们不再在现实……”“她们在神的国度中做着幸福的梦,在名为死亡的安眠后得到了那神圣之光的救赎,在彼岸获得了安息。”无数的水珠在此时聚合起来,在两人间立起了一道由水构成的幕布,代表女神的纹章在这具有斑驳色彩的水中闪耀,佩尔内勒的声音从水幕的对面继续响起,两人就此被水给分割,像相处不同的世界,“我的老朋友呀,你现在已经快拥有那份能力与资格,与其被过去焚尽,为何不试着在水中重生,引发灵魂的奇迹呢?”“灵魂的……奇迹吗……”丘布默念着这位大贤者的话语,遗憾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抱歉,看上去我与别的孵化者的差异也没有大到能够理解奇迹这一事物。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无妨,那位孩子曾经以圣少女的传说让我见证,我不介意再相信一次。”水中传来了启示,传达着那位于彼岸的贤者的告戒,“你需要明白这不仅仅是我女儿的旅途,也是你的旅途。但没关系,你终究会明白的,从接下来的灾难之中,我们很快会再次相见。”四周的紫雾缓缓增加,将一切场景都给遮蔽,闪耀着女神纹章的水幕在雾气之下于无形。丘布知道这是梦境即将再次发生变化,从座椅中站起,而佩尔内勒那熟悉稳重的声音正好从雾气之中传出:“丘布啊,恭喜你们阻止了那伪物企图噬日之举,然而你们要小心了,古老的训言中预示着危险的临近。”在梦境中持有人类身躯的丘布耐心地站立在这片浓雾的中央,等待佩尔内勒给她提供更多的信息。而此时,漆黑的雨水从上空下落,四周的浓雾逐渐消散,但能被称之为预言的画面并未出现,给予视觉与指引的光源反而完全消失了。这个梦中世界陷入了全然的黑暗,丘布她只能够听见雨声。丘布的触觉不知在何时回归了这具人类身体,她又有了新的感觉——痛,这是她此时最直观的感受,不同于之前梦中之火的灼烧,这每一滴雨水掉落在她的皮肤上时就像使用细针刺入皮肤的毛孔。“天反时为灾。”在原先梦中听过的古朴钟声再次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一道漂浮不定的女声一同诉说着一则古老的东方训言,这不是佩尔内勒的声音,但是丘布现在也没有精力分析这是否是自己遇到过的魔法少女了。人身所带来的从未感觉过的疼痛,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这只是灾难的递进。她似乎掉进了某片黑暗的沼泽,她脚下的大地此时并非厚实的承载之物,某种黏糊的液体顺势爬到她的面庞上,像饥饿的怪物寻找到了鲜美的食物,将这具娇弱的身体拖向更可怕的深渊。“地反物为妖。”古老的钟声仍在丘布的耳边响起,只不过不再具有威严,反而有种急促的诡异,她此时被混沌的感觉所挤压,鬼魅般的女声在她的思维中重复着,她挣扎着的身体也一并被这妖邪之音缠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丘布在这混沌的淤泥中不断下沉,应该死去而未朽,应该疯狂而未痴,她被某种力量强制保持着清醒,不断体验着这可怕的异梦。最终,她沉入了这片淤泥的底部,但沉沦并不意味着解脱,至少,她既没有完全地在梦中睡去,也没有从梦中醒来。她头顶的漆黑世界拥有了光芒,就像天空重新升起了日轮,可那不是令人安心的救赎之光,诡异而邪恶的红光在上空中弥漫着,交织成了一个扭曲却令人熟悉的符号——一只闭合的眸子。丘布她看见了,这符号来自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它并非死物,也绝非活物。“民反神则乱。”伴随着了无生气,如死者遗言般的低语,那只“眼”张开了,某种完全空洞的事物被释放出来,肿胀而又苍白的尸骸伴随着鲜红的血河从这空洞中流出,落向这脆弱的世间。“那团邪恶而又亵渎的东西会将自身与世界一并吞噬吧。”处于绝望的丘布这样分析着,可是这条血河却被一道熟悉的白色光芒挡住,一道小小的,由她发誓用生命保护的旅者所释放的光芒。而下一瞬间,光芒被血色吞没,那小巧的身躯被白色的尸骸刺穿,随即撕碎成无数块……“塔鲁特!”在宁静的小船舱中,一只白色的孵化者惊恐地跳起来,撞到了因为好奇而凑近的双马尾少女的脸上,又因为自身物质构成的柔软重新弹回了船舱的地板上。“丘布,你叫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莫名其妙地扑我脸上,我不是塔鲁特呀!”不破夕子不满的抗议声与自己身为孵化者那熟悉的身体特征将丘布拉回了现实。在这短暂的错愕之间,无论是夕子还是丘布都没有注意到,那梦中的最后警示乃是佩尔内勒本人的低语,随着海风飘散在现实的角落,在无人倾听中走向忘却:“乱则妖灾生。”“抱歉,夕子酱……”丘布带有歉意地低下头,用自己柔软的大尾巴环绕着自己,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我做噩梦了……那个,塔鲁特酱还好吗?”“这个嘛……”活泼元气的少女神秘地将手指向塔鲁特卧室紧闭着的房门,带有紫色光辉的花瓣从她的指尖凝聚,被轻盈的风送往闭合的门扇。花瓣在丘布的视线中拂过了房门的把手,随着吱呀一声,木质的房门慢慢的打开,展露出安睡于屋中的少女。小小的贤者紧闭着双眼,如婴儿般地蜷缩在那如真似幻的百里香花苞中,半透明的紫色花瓣紧紧包合着少女,诉说着安眠的美梦。塔鲁特修长如瀑布的白发铺洒在这旅伴编织的魔力之床上,在光辉的照耀下如过去童话中绵延弯曲的银河,再配上与那历史上的圣女如出一辙的天真可爱的脸蛋,让她像是位花中仙子。“隔音效果很好的,所以不用担心刚才吵到塔鲁特酱。”夕子颇为得意地插了会腰,随后俯下身来轻轻地抚摸着这只白色孵化者的脑袋,“丘布似乎有心事?需要我和丘比帮忙吗?”虽然一开始充满着别扭与不习惯,但是随着旅途的持续,她明白了丘布为何对塔鲁特是特殊的,这是她旅伴塔鲁特的家人,那也是她的朋友。而趴在卧室角落里的粉色丘比也听见了主人的呼唤,卸下了装作睡眠的伪装,立起身来,快步地跑到夕子的身旁。孵化者无需休息,也不会做梦,自然没有睡眠的必要,只不过身为如今主人的魔法少女喜欢维持着睡眠的习惯,所以它们便如镜子一般假装睡眠。“心事吗?”两只不同颜色的孵化者犹如在镜子的两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丘布随即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像是人类一般在思考与断绝。“或许吧,夕子,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神?怎么看待魔法少女?以及,怎么看待身为罪人的孵化者一族,也就是我的吗?”温柔的圆月散发着银白的光辉,指挥着细微的风浪引领海面上的波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船舱的底部,这是夕子无数次在夜晚听见的声音,像是从时间之中传下来的乐曲,宁静,又适合讲述着那从未发生,又已然发生的神圣之事:“丘布听说过《圆环圣言录》中的另一套旧闻吗?不是记载于书上,而是存在于魔法少女中口口相传的故事,那黑暗的渊面之前的世界,神创世之前的世界。”沉默,一阵良久的沉默陈列在二人之间,夕子的问题如一颗投入水面的小石子,在激起思想的浪花后,仅有波纹随着时间无声地扩散来证明问题曾经出现过,而且还未得到回应。丘布的种族曾言无所不知,它们曾经觉得能够靠观测与干涉,便能够掌握一切的知识,也就是控制一切。只是如今这只独立的孵化者只能够回答一句。“抱歉,我不明白......”丘布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她不明白,那个故事诞生的很晚,甚至比圣教本身诞生的时间还晚。她也不明白那个故事,究竟与她们正在谈论的是拥有何种联系?这位孵化者斟酌着语气,似乎害怕让眼前的少女恼怒,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这是不合逻辑的,我们无法认知到神的真身,更别提这个故事里面的神曾经是人,是一位名叫鹿目圆的少女,更像是……魔法少女们对神圣力量为何存在而创造出来的故事。”夕子歪着脑袋,就像是两人刚认识似的打量着丘布,又撇了撇在一旁的船舱中安睡的塔鲁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示意丘比与丘布和自己一起走向船头:“五月的晨曦快要降临了。”夕子仿佛早有预见的一样,用魔力张开了半透明的球形屏障,似乎是在迎接着什么。随后,无数细小的粉色流光从水与天交接的尽头升起,划过这片球形的天空,轻盈的雨水伴着这流星的轨迹一同落下,这是新生灭界在五月的晨曦降临之前必定会发生的奇景,也是主教们必须要准时举行的最大型的祷告场合。“丘布,你觉得这些光与雨又来源于何处呢?”“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永恒与时间都并未出现之前,有一座绝望而又无力的舞台,在那舞台上生活着一群少女。”夕子并未等丘布回答,而是独自念起了那流传在魔法少女之间的故事,那哪怕是圣书都不曾记载的故事。“搭建舞台的工匠需要少女们的灵魂作为柴火来给舞台的天幕照明,以免灯光暗淡下来,便诱骗少女们与它进行交易,把取来的灵魂放在美丽的宝石中,让少女们成为悲剧的演员。”“少女们哀叹着,被焚烧时的哭泣化为了席卷舞台的暴雨,带来灾厄,也给舞台上的别的居民们带来诅咒。永续运转的舞台永远上演着这一幕剧本,直到有一位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将其摧毁……泪水化作了黑暗的渊面,永续的舞台被摧毁之后便产生了运行的时间。这是圣言录未曾记载的,世界诞生之前的故事。”“可如果按照你们的故事,那少女成了神后,便失去了自己身为人的幸福,这也是工匠的罪过。那现在世界的雨水是她的泪水吗?”丘布不解地摇头,如果神也是按照这个故事所说,是一位魔法少女的话,那她为何对此没有印象。夕子并未回答丘布的推测,而是捧起丘比从一旁递给她的《圆环圣言录》,念诵着晨祷所需要的经文:“起初,是黑夜般的静默,随后是神话。起初总有神,神话描绘着夜的静默,神以歌谣创造了黎明的天堂,悲哀永远不会进入天堂,只会像雨点一般敲打在它的水晶墙上。”当粉色的光辉彻底落入天空的彼岸,崭新的日轮缓缓从海中升起,这是故事中神永远没有见到过的事物,她所失去的幸福。而合上书本的夕子终于为丘比提供了回答:“神并没有选择悲伤,而是选择战斗下去。因为大家的幸福是神战斗下去的理由。正是因为少女中有坚信的希望的存在,所以有了神。也正是因为神坚持着希望,所以大家也选择相信与信仰神。”“这不是教会方面的解释吧?”丘布看着在船头已经关闭魔法屏障,坐在船边欣赏着日出的夕子。“我还想着夕子你身为负责擒拿罪人的姐妹会,会有这方面的更深刻的理论呢。”“可这就是我加入姐妹会的原因呀。千岁前辈呀,小辉夜呀,塔鲁特呀,还有好多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们,我想与神一样继承着大家的希望,守护着他们的幸福。”夕子揉了下丘布的脑袋,笑了出声,“丘布不是也相信感情就是灵魂的证明吗? 那当你有了灵魂之后就是新生了,如果你在意自己过去的罪孽,在意那些被你剥夺过幸福的存在……”似乎只是觉得是弗拉梅尔家的人惯例的奇怪思考,所以夕子大大咧咧的给出了自己最后的答案:“那,为什么不试试以重生的身份去成为新的自己呢?丘布是塔鲁特的丘布,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孵化者,也不仅仅只是工匠。如果真要说的话,人家以姐妹会的身份罚你永远照顾和陪着塔鲁特。”“夕子你变聪明了呢。”粉色的丘比还想继续评价,但就被自己的主人恼怒地揉捏面庞,这位开导丘布的魔法少女发出不满的嘟囔,“人家只是不像智识院的那群擅长学术方面的事情而已!我也是魔法少女中的前辈,好吗?”而丘布呆愣地看着那升起的朝阳,孵化者的身躯不存在触觉,她无法得知少女接触时所产生的那份感觉是何物,这在她的记忆系统里似乎有过几次,可是依旧如其余感情一样是难以认知的样本……“温暖?贞德和塔鲁特似乎是这样形容的……”丘布,世间现存的最古老的孵化者,通晓古生灭界所有“知识”者,无知的工匠在独自的感叹,如果神真的存在并且也是为魔法少女的话,那她希望这犹如世界从沉睡中苏醒的日光,将她正在旅途中的问题送入神的面前,“现在的我究竟为何物?神明大人?”………………神的国度是怎样的呢?或者说世界的本源究竟是如何的呢?不同的人对此有不同的答案,在人类懵懂智慧时代的哲人曾认为,在已知的世界之外有一套范本的世界,那是所有完美的理念的所在,造物主如同工匠一样参考着这世界的蓝图,将那原初的质料在虚空中混合,塑造出如今的世界,哲人们认为那虚空也是最本质的质料,是所有事物都不存在的“无”,神在“无”中创造“有”。这是一套神话,一套关于世界从何而来的神话,一段口口相传的神话。从懵懂智慧之中走出,象征着宇宙物种理智所探寻道路极限的孵化者则不相信这用来哄骗孩童的故事,它们从未有过神话,它们也无需相信神话,它们在观测中证明了宇宙起于所谓的一个“点”,它们绘制并且建立了精确的模型,掌握着人类难以理解的奥妙。但它们无法解释“起始”从何而来,不过它们也无需解释起始从何而来,这在它们眼中是一个无聊的无限追溯的逻辑问题。而现今在世界生活着的魔法少女们,则又把神的国度,那万有的起始与永远之处重新带回了神话中。而编织神话的少女们不同于以理智推导神话的哲人,也不同于没有神话的孵化者,当她们用心唱响的歌谣穿过苍穹的极点,跨越那极天的圣所,那在所有时代之中都存在的国度,那在所有梦境深处都回响的传说,则在神秘中显现出来……“有一个地方,乃是神话诞生之地;有一个地方,那里寥落的声音都宛如圣乐;那个地方,喧哗都能构成图案,此处游荡的幻想变成愿望还有记忆,被矫饰得深邃;那个地方——沉睡者能在那里酣畅长眠——故事在此被编织;所以聆听;现在,聆听;在那梦境所梦之梦中的,女神的祝福之歌……”“此处为奇迹之故土,黑夜降临时望之不见,因观得星辰熠熠;烈日当空时也望之不见,只因那日光炫目……”在那昼与夜交织的柔光下,被神的歌谣所祝福的少女正站在空灵的水上念诵着这传唱于尘世的圣言,虚无缥缈的金色丝线在少女纤细的手中成型。丝线如轻盈的流光一般在少女的指尖划过,随后好似晨曦之时叶片上滑落的露珠般地落入水面,激起一阵细下的涟漪, 这是万物神圣的开始……在神话诞生之地没有起始,起始随着神话一同诞生,如宇宙开辟之初的那束光,单一的金色丝线由水构成的极天中落下,于尘世之中分裂,扩散,化为了无限的众光。古人的神话将其称之为命运的巨网,由命运的女神们进行编织,就像是远古时代的妇女们在编织着衣物的丝线。古代的哲人们认为神话最初由女性们传授,因为她们在每个深夜之中讲述着不同的故事,那同起于神圣原初,位于人心中最深处的故事……在这命运因果的丝线伴随着时间的交织流淌中,少女们将那无穷数量的宇宙织成了一张网,系上希望、幻想、苦闷、恐惧和最隐秘的信仰,将单调的星空染成彩色。孵化者觉得由选择促成的无限可能性的分叉是所谓的时间的回路,将其冰冷的计算之后便是即定的命运,是单一宇宙之间恒古不变的法则。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只是少女们编织的网上的一个点,视为无限的众多,实为始源的元一,被编织的网被冠以一个单调的名字,一个与灵魂伴生的名字——“故事”。在水上的少女轻盈地哼唱着,编织着故事,一个个片段,一段段经历,一个个词汇被这金色的丝线牵引,宇宙充当着交错的节点,可能性充当着脉络的支架,故事本身被化作为了网,故事本身被哼唱成了歌谣。歌谣本身被刻录进运转的唱片,如编织的织物最终成型。这是一位少女正在做的事,这是无穷多位少女正在做的事,这是一个唱片里面发生的事,这是无穷多的唱片里面发生的事。每一位哼唱着歌谣的少女是水天上的星,同时亦是唱片的众星,分离的多,整体的一在这片韵律中得到统一,她们是独自一人的梦的构造者,是单一的星辰,她们整体的梦又形成了圆环式的统一,她们每个都是繁多的众星。于是,众星的歌声,如同竖琴与诗琴,如同木管与铜管,如同提琴与风琴,如同无数歌咏的合唱,汇聚成统一的乐章。无穷无尽、交替变换的诸多旋律和谐交织,让独属于少女们的故事之网传唱至梦境的最深处与天穹的极点。这一切应该如此,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之链,但……阴影畏惧着光,躲避着光芒,本应无限崩溃的自身令崩溃也消失不在,不存在的阴影存在于此刻。一位负责编织的白发少女仍然在倾听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哀叹,仔细倾听着不断扩大的嚎叫,倾听着那枚唱片上发出的不和谐的杂音,原本神圣安宁的旋律陷入了一片狂乱的声音之洋。仿佛是为了照应出她的心态的变化,由她的思绪与内心构成的无尽水面摊开而成的世界出现了扰动,宁静的水体中出现一丝墨点,随后迅速膨胀扩张,形成了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怪物,这是若无救赎,身为魔法少女的她未曾到来,但终将抵达的终局。但随着少女的思绪平复,怪物又逐渐消解,让这片她构造的世界重新归为宁静。“女神大人啊,请宽恕‘我’的错误。”少女的脸上怀着怜悯与悲伤,向着那光芒交错的远方低头祈祷,那是无限与元一的交错而成的圆环的中心,魔法的女神的所在之地。“贵安,蒂亚酱。”而当这位白发少女沉思之时,一道活泼开朗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这位早已归入圆环的魔法少女,真正的蒂亚转过身,对于她这片世界的访客,另一颗星辰,那位被众人所爱的救国圣女做出了微笑的回应。“贵安,贞德酱,不过人家还是觉得在这里就叫人家赫柏比较好。”蒂亚像是听到夸奖的小孩一样不好意思地把双手放到后背,有些害羞地说道,:“本来蒂亚这个词就和女神的称呼撞了,在贞德酱口中说出来,这种事情绝对很奇怪呀。”“反正蒂亚酱和女神大人在各方面都很像嘛,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啦。”法兰西的圣女与这位在圆环结识的老友一边闲聊,一边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而且我倒是担心蒂亚负责的那个唱片……贤者大人又去了那里一次,说是与老朋友叙旧,但是我们本身也是光芒,这只会激起阴影的进一步暴动……再这样下去,我担心……”“相信着她们能够引发的奇迹吧,好歹那孩子也是继承了你名号的魔法少女。以及……”贞德也对准着圆环的中心,熟练地做出深浅无数次重复的祈祷姿势,“相信着倾听着大家心愿的女神大人的判断吧。”…………“无限没有中心,无限处处乃是中心,无限乃被元一所限,因而有其具体名讳。”佩尔内勒凝望着这位于圆环中心的高塔,这是众星所环绕的永恒本身,也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她喜欢在这里凝望着“真理”,这令她回想起过去行走在尘世的点滴。象征着求知与指引的蛇杖轻触着那她构造出来的由砖石铺成的道路,早已不存于世的贤者举头仰望着那比永恒更加崇高的圣徽,轻轻吟诵着被她修改的从先知手中传下的神谕。“因万有从太一而来,反过来又归于太一者,都可以被清晰地分为诸多形体,万有因无限之分而非有。故而虚幻的阴影随光而生,以从那信仰、真理和爱三位一体的永恒之塔上而生。”由白光构成的灵蛇从杖尖中冒出,开始吞噬自身的尾部,似乎在暗示着看似亵渎的言语另有深意。“神圣的灵魂遗忘了自身,而在光芒的尽头产生了虚幻的阴影,阴影徘徊于有朽者的天性并永驻于此,不会被毁灭。”就像是衔尾蛇永续的自我吞食一样,显露出某种消极的宿命,象征着某种永恒不变的挣扎与循环,就像是佩尔内勒面前的这座圆环的中心之塔。关于这座螺旋状的巨塔有很多形象,是信仰,真理还有女神对世人之爱的显化,有些魔法少女认为这是万物得以存在联系的原因,魔法少女的星辰们围绕着它的轨迹转动,围绕着女神本身转动着,象征着她们在这神圣的圆环相互联系在一起,对她们来说,这座塔在永恒之前便早已存在,因为这座塔才拥有了永恒。而对那在塔的顶端,在圆环之外的女神来说,这座螺旋状的塔其实是两条交织的红色丝带,那确实是永恒的轨迹,只不过是她身为人的轨迹,她永远无法忘却的,与另一人互相交错编制而成的轨迹,是她神性之外的人性私心,是她与所有魔法少女的灵魂相合为一也无法忘却的“爱”。但正因如此,听到了一丝不祥乐音的女神微皱着眉头,在这名为永恒的思考之中与自身的人性交涉。在她的倾听中,那不详的污点正在扩散,占据了无限的可能,唱片的乐音似乎卷起了一场凶猛的风暴,就像一波波黑色巨浪怀着无尽的愤怒互相争斗,不肯平息。没人见过女神的真容,仅仅只是在那记忆中的幻象与圣言中的推测,呈现出如此的记载,无限延伸的粉色长发是至今为止所有魔法少女们共同编织的因果支线,神圣的白色华服之下则是七彩的星辰与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光翼,还有代表着神性的金色瞳孔。女神做出如此的判决,将被染黑的唱片缓缓挪至身前,神灵微闭着双眼似乎是不忍直视接下来的结果,在此宣告着自身的判断:“需要平息,不然会危害到大家的。”“不行的!那样对那个唱片的居民而言太过分了!”一声坚决的抗议打断了女神执行的过程。或者说女神从未执行决议本身。神灵张开金色的瞳孔,望着一位在她印象中平凡而又柔弱的少女握紧自己的拳头,身穿蓬松可爱的蛋糕裙阻挡在她的面前。那位少女拥有着稚气未脱的短小粉色双马尾, 怪异的金色锁链以某种形式缠绕在少女的周围,似乎象征着某种约束。鹿目圆,这是她自身的人性,或者说她自身对自身的抗议。“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的,我们所看见的未来对于那个宇宙的现在而言还是在未发生之事,如果这时候将完全的光芒降下,所有被阴影吞噬的可能性就完全被锁定了,这个唱片只会走向灭亡的,到时候仅是……”“将一切回拨于最初的时候,将一切归为无,从无中重新创造……”女神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她无法接受的结果。“未来的可能已经被完全占据了,倒不如说那个事物本身便是依附于光而存在的,现在那属于旧世界的阴影已经成型了。”哀伤与狂乱的歌声从唱片中传出,那旧日的黑暗汇聚出混沌的面庞,这是所有堕落汇聚而成的心声。女神一次次地消灭世间的诅咒与不幸,但人心之阴影却永恒存在,而当这些依附之物与那原初之恶的碎片相容,那曾被她彻底消灭的身影在了重新宣告着自身的回归。不在意被毁灭,或者说本身就会自身毁灭自身。不应该存在,也不会存在,但正因如此,连不存在的可能在此不复存在。“你想要给予善,但最终造就用了恶。”癫狂的嘻笑从这被阴影汇聚的空气人偶中传出,也如无数少女构造出来的乐音,但和谐已无,那与女神相似的声音宣告着自身的胜利。虽然她再将被神的光辉驱散,但这一次她会让那全知全能的女神悲伤。善良与关切的人性是成为神的少女特有的,在一些事物的眼中,这是软弱。“真的,真的没有一起拯救大家的办法了吗?”女神的人性在失落,在强忍着即将流下的泪滴。但女神并不讨厌如此,理解身为人的痛苦,关爱着大家,这才是她的本色。所以她向前走去,打算安慰着这个令人怀念的自己,这确实是她的弱点,但也是她强大的原因。“没关系的,这痛苦由我们一同来承担……就像无数次对大家那样。”“没有谁要承担痛苦,我所知道的小圆可不会这么的不自信。”那扭曲的有阴影汇聚的面庞似乎想要继续尖叫,但是被一只手给轻松拍散,狂乱的乐声似乎受到了震慑,开始变得微弱,但仍阴魂不散的在塔的顶部徘徊。女神望着那将她自己人性面抱起的黑发少女,无奈与关爱的语气顿时从身上脱口而出:“小焰你要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爱人会反对自己的提议,仅仅只是觉得这游离于神之外的存在是来安慰神的人性的。要不是身为全然神性状态的自己不会吃醋,恐怕自己也不仅仅是羡慕自身的人性面才能得到的特权了。看着被自身爱人所保护住的自己,女神在此感慨地说道:“真是令人怀念呢……”“这并非是没有办法的。”焰抚摸着小圆的脑袋,轻轻地鼓励着。“就像你当初战胜旧世界所有诅咒时候的所做一样,以及和‘那个唱片的未来’一样。想想小圆你能做到的。不需要成为神也能够做到的事情,那是小圆你身上真正的光芒。”“小焰……”女神的人性与神性同时陷入了沉思,对那在创世神话之前的故事展开了回忆……那基调是悲叹无力的宿命的唱片,但永远能在这充满绝望的淤泥之中生长出希望之花。她那时不愿放弃对希望奇迹的坚信,所以给出了自己真正的答案……那超越可能性的答案。神的思绪泛起一绪光辉,记载着所有和谐乐章的第一个音符作为光辉升起,杂乱的阴影感觉到了害怕,开始扑向这微弱的光芒,似乎想将其完全吞噬,可一如既往,最微弱的光也可驱散所有的阴影。“你不必独自一人承担,还有大家,以及我。就像小圆你所说的,是大家一路以来的坚持才有了现在的你,所以只要你坚信着,坚信着你自身,那希望便一定存在。”焰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女神的人性与神性的注视下,她的指尖泛起一丝烛火。火光从焰的指尖中飞出穿越那无穷的黑暗之海,与最中心的神的思绪所产生的光芒互相交融。阴影顿时想要向四周逃散,而焰用手慢慢梳理着小圆的头发,似乎就是等待着此刻:“像往常一样,倾听所有魔法少女的祈愿吧。”无尽的光点像是夏季的萤火虫般从围绕着塔的群星中飞向塔的顶端,以各自不同的宏大乐章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音符,而那神与恶魔共同交织的光辉一如既往地迸发出无尽的金色丝线与光点相连,构造出新的乐音,一道由光构成的圆环在塔尖产生咆哮的阴影被美丽的圆环所禁锢,阴影产生的杂乱歌谣与新的乐音碰撞,那无比邪恶之物的音符被光芒重新编入曲谱,第三种独特的乐曲从中传递而出,其中的旋律伴随着哀伤以及女神大人最喜欢的希望之音,在诉说着她的爱人给出的在所有可能之外的答案。“好久都没有听到这种歌声了呢……谢谢,小焰。”似乎是因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女神大人最常使用的身形之一微笑着化作成点点光芒,融入了自己的人性面体内。经过短暂而又长久的如做梦一般的分歧之后,这位所有魔法少女的女神大人在她的爱人怀里醒来,或者说,圆环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位名为鹿目圆的女神与少女。女神大人稍微蹭了蹭自己的爱人,打了一下初醒的哈欠,不满地说道:“这次小焰偏心了呦,另一个我在消失前你也不抱一下的。”“我现在不是正抱着吗?倒不如说小圆这次有点不太果断了,坚持做你认为对的事才是你呀。”焰慢慢将身体下移,朝着女神的眉心蜻蜓点水般地轻吻,“这样子补偿可以吗?”在这本质由交织的丝带构成巨塔的下方,佩尔内勒缓缓地转身离去,长久的凝望让她已经得到了答案。“我的女儿塔鲁特呀,你要记住,即使这个世界仍然充满着不可摧毁的罪恶,可依旧被善良,美丽与光辉所照耀着,阴影依靠光芒而存在,绝不可能吞噬光芒。当灵魂的光芒闪耀之时,便可驱散那缠绕在周身的虚幻之影。”…………当五月的晨曦洒落在那位继承圣女之名的少女的脸上,这位小小的贤者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揉拙着自己的双眼,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睡意朦胧地说着:好像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母亲大人又跟人家说什么了,还梦见女神大人自己跟自己吵架,还有恶魔大人在劝架什么的。乱糟糟的,完全不是那种启示的梦。”“塔鲁特酱也会做这么有趣的梦吗?不过现在尝尝我做的煎蛋先啦。”塔鲁特的思绪还没完全捋清,便被自己的旅伴抱了一下后就被火急火急地拖到了餐桌前:“教会的圣餐仪式,五月早晨第一餐一定要吃煎蛋。”“说起来,这个仪式的文化原型究竟源于何处?我甚至不知道相应的传说。”丘布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询问着粉色版本的自己,毕竟这是连塔鲁特本人也不知道的事情。“圆环圣言录中亦无记载。”而丘比也不明白这个行为起源于何处,在搜寻了一番之后仅仅是草草地给出了如此回答,“据说源于初代教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