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德岛医疗部的办公室里,凯尔希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后,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这里。
她再次戴上了那副某人在汐斯塔特意为她选购的青绿色眼镜,这份礼物总能带给她一份温暖。
她手里端着一杯新煮的热咖啡,全神贯注地审视着桌上的日志排表。
由于工作繁重,她有时会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因此在办公室里摆放日志排表已成为她的日常习惯,这有助于她精确追踪每项工作的进展。
“唔……。”她轻轻地眨了眨眼,视线在咖啡杯与茶水间之间游移。
茶水间的咖啡壶细心地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以保证咖啡总是热腾腾的,不会冷却。
对于经常作息不规律的她而言,深知冷却的咖啡会带来多么令人不快的口感。
然而,繁忙的工作节奏有时迫使她不得不匆匆喝下苦涩的冷咖啡,然后继续投身于工作之中,毕竟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重新加热咖啡。
然而今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医疗部忙碌,咖啡壶里的咖啡应该早就见底了。
但奇怪的是,她刚才却习惯性地倒出了一杯香浓的咖啡,并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这种莫名的状况触动了凯尔希敏锐的直觉,她感觉有些事情似乎与平常不同。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这异常的源头。
她坐在位置上,目光紧紧锁定在咖啡壶上。毫无疑问,这个咖啡壶被人动过。
原本应该已经见底的咖啡豆,也不知在何时被人重新装满。
至于研磨机,她反复观察,却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突然,办公室的房门被某个人很有节奏的轻轻敲响。
“我可以进来么?”门外传来的声音对她而言既熟悉又复杂,那是她既感到烦恼又感到些许安心的声音,因为他的存在,罗德岛才能稳固如初,诸多琐碎的事务都由他处理,这让她能够专注于更加关键、更需要她的领域。
尽管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未发生太大变化。
但至少,她心中的某些疑虑暂时得到了解答。‘他’是值得信任的,也值得将阿米娅以及这些尚未完成的事业托付给他。
“请进。”她的语气依旧平稳,随着这声话语落下,办公室的门也应声而开。
罗德岛的博士手中抱着一叠文件,稳步走进了办公室。
他的目光落在凯尔希的脸上,特别是她佩戴的那副青绿色眼镜——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这副眼镜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使她看起来更加睿智与从容。
“啊,早上好,凯尔希医生,你的眼镜,一如既往的适合你。”博士微笑着说道,语气中透露出赞赏与亲切。
“没什么要报告的话,就请去忙活你的工作,博士,你和我都不是那么清闲的人。”凯尔希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却流露出对工作效率和专业性的执着追求。她显然不打算在闲聊上浪费时间,以她一贯的冷静态度回应着。
“别慌,我这不是正要报告么。”博士迅速翻找出相关的报告文件,那是涉及切尔诺伯格和龙门的重要事务报告。由于罗德岛特别办事处新设不久,且首次涉足如此复杂层面的工作,许多事务仍需博士的亲自关照。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阿米娅的能力不足。相反,她以惊人的速度掌握着这些新兴事务,甚至能从中获得更深层次的启发,这种举一反三的能力正是博士所期望看到的积极态度。
这一表现反映出罗德岛的年轻领袖对于治疗感染者的事业怀有极高的热忱。
在这片充满遗憾与悲伤的大地上,如果没有一颗坚定的心去面对挑战,那么最终的结果将不言而喻。
阿米娅的热情与坚强,无疑为罗德岛的未来注入了更多的希望与力量。
“以上,就是这两个地方的报告,平稳的状态对罗德岛来说也是必要的,在特别办事处的医疗干员们可以更好的专注在他们本身的要职工作上。”
“的确如此,驻守在切尔诺伯格的秋守干员为此还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凯尔希点了点头,她不仅看到了阿米娅的积极态度,更关键的是,她知道在博士归来之前,罗德岛的士气曾一度低落。
那时,罗德岛面临着毫无收获的回报、接连的败仗,以及迷茫的目标。
尽管岛内人才济济,但干员们和领袖们同样怀着坚定的信念,努力抚平心中的创伤,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如今的局面,无疑是对大家艰苦努力的最好回报。
当然,不可忽视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博士,确实如阿米娅在当初会议上所言,拥有改变一切局势的力量。
尽管他时常给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带来惊心动魄的挑战,那种刺激程度不亚于坐过山车。
然而,无论是切城反击战、炎乌边境危机,还是黑色方舟对龙门的撞击事件,这些在初看之下似乎无解的困境,在博士的巧妙操控下总能找到突破口。
这种能力不仅令人叹为观止,更让罗德岛的干员们对他的信任日益增强。
“是的,所以现状对罗德岛来说维持住就好。”博士点了点头,而很快,凯尔希看了他一眼,接着又说道。
“我听说,Guard离开了切城。”
“啊,是的,我也听说了。”博士点了点头,不过就在说完了以后,就被凯尔希瞪了一眼。
“博士,你猜得出是什么理由么?”
“理由总有那么多,但是没被丢进整风委员会,说明至少他的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就是。”博士说着的时候,凯尔希紧盯着他。
“每个组织的人想法总是各自不一,博士,你无法控制每个人想要做些什么。”
“凯尔希,天平面对的状况和一般的组织并不一样,你从叶莲娜那边就应该知晓。”博士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死的死,散的散,残的残,每个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而不是什么,当大家团结重新团结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凯尔希对此不予置评,因为她明白,眼前的男人必然是知晓现在天平的状况。
“Guard的问题并不严重,但是对于切城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确有所抱负,那就应该多出去走走。”
“……博士。”
“凯尔希,别和我说,去和维列诺尔·马埃利默说,他让Guard成为感染者特使,而不是选择被丢去整风委员会,你知道叶莲娜会怎么做的,整合运动在切城和龙门发生的事情近乎都要成为她每晚的噩梦。”
“…………。”凯尔希微微的沉默,她看着博士,偶尔也会想一件事。
到底是维列诺尔·马埃利默是他的一部分。
亦或者是说,他才是维列诺尔·马埃利默的一部分。
但他从来都是保持沉默,因为有些事情,大家知晓就可以,说出来就不太好听了。
“那这样的状况并不能维持长久,博士。”
“我也觉得是,不过,现在也只能交给时间来修复了,现在对于这个组织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博士点了点头,回答道。
“……嗯。”凯尔希没有再多问,因为她深知,那位新任的感染者指挥官总是能够妥善处理各种棘手问题。
她选择了信任,并期望着时间的疗愈力量能解决这个新生组织的问题。
“好了,沉重的话题就说到这里了,我该去倒杯咖啡来喝了。”博士说着,起身向茶水间走去,“我得去倒杯咖啡来提提神。”他走到茶水间,从一旁拿起属于自己的杯子,倒上了一杯香浓的咖啡。
说来有趣,这个杯子并非他自备,某次他偶然来此小坐,凯尔希在看似不经意与不耐烦的动作中,从柜子旁的抽屉里取出了这个杯子,递给了他。
自那以后,这个杯子就留在了办公室里,每当博士到访,他都会用这个杯子蹭点咖啡喝。
当然,前提是凯尔希的办公室里得有咖啡。而这位总是忙碌的医疗部主管,很少有时间为自己冲泡一杯咖啡。
尽管如此,博士每次来访前都会做些准备,比如一大早就跑过来检查是否有剩余的咖啡。
博士深知这一点,所以每次来访前都会提前做些准备。他通常会一大早就赶来,检查咖啡的剩余情况。
一旦发现存货不足,他就会主动寻找咖啡豆进行补充,并顺手为那位忙碌的主管把咖啡壶里的咖啡也一并给冲泡上了。
“你一大早就过来了?”凯尔希看着博士轻车熟路地操作着,不禁开口问道。她的心中仍有一个疑问萦绕,期待从博士那里得到解答。
“本来是想找你一起去吃早餐的,不过一如既往的,你不再办公室。”博士笑着耸了耸肩,仿佛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男人,他又走到了自己会把一些个人的东西放着的那个柜子前。
“啊,凯尔希医生的小秘密,让我来翻翻看。”他放下啦咖啡杯,然后拉开了柜子门,一如既往的,他先看到的就是那些近乎堆满的节日卡片,那是他在每个节日都会给凯尔希送的。
不过凯尔希见状,也没有过多理会,她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办公桌上的日志。
“嗯,凯尔希医生,你是不是也有些,童心未泯的时刻?”博士看着柜子里的摆着一排书本的书架时,便打趣似的喊起了凯尔希。
“…………?”凯尔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转向博士。
只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那是一本被精心保护的童话书,封面上清晰地写着书名——《牧童与国王》。
在那一刻,博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被书中的某个情节触动,勾起了深埋的记忆。
——国王问牧童
——永恒有多少秒
——牧童说……
然而,就在这一刻,记忆突然发生了扭曲。一个古老而深远的声音在博士的脑海中响起。
——已死之人不可挽回。
——放弃吧。
——博士。
这个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和哀伤,让博士的心头一震。
“……博士。”凯尔希缓缓站起,走到博士身边,轻轻拿走了他手中的童话书。
“你想起什么了么?”她凝视着博士,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甚至连她自己也难以分辨此刻的情感。
“……不,我没想起什么。”博士依然带着那看似轻松爽朗的笑容回答道。
“…………。”凯尔希在那一刻似乎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博士对此感到困惑,凯尔希总是询问他是否回忆起了什么,但每次当他说没有想起任何事情时,她似乎都会松一口气。
然而,这次她的反应却有些不同,明显带着些许失落之情。
“你该去工作了,博士。”她摇了摇头,将童话书放回柜子,并缓缓合上,对博士说道。
“有道理。”博士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难以捉摸的笑容,似乎在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去吧。”在博士离开后,凯尔希再次打开柜子,熟练地从隐藏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她带着几分庄重,缓缓地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把起子,外形与博士在汐斯塔临时制作的那把惊人地相似,假如博士此刻在场,他可能会为这个意外的相似而感到惊愕。
“…………。”凯尔希握着那把起子,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最终,她又轻轻将其放回盒子中,小心翼翼地将其归位。之后,她默默地坐回到办公桌前。
“唉……。”一声无奈的叹息从她的唇边逸出。她平时鲜少叹气,但这一次,深深的无奈与忧虑让她不禁发出了这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