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天气,小雨。
我叫河原木桃香,是钻石星辰的退役歌手,目前是流浪的边缘音乐者。
川崎的日子过得并不舒服。
尤其是在这个病态的世界中。
我清楚的明白,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同时,我也对自己的偏执,抱有深深的怀疑。
当年,钻石星尘在我的带领下,齐齐辍学来到了这里,渴望追寻梦想,成为音之都的传奇。
对了,当年还没有音之都这说法。
那时候,天真的我们发誓,要一直唱自己喜欢的歌。
但在来到川崎后,我们却频频吃瘪。
大城市是复杂的。
2037年,这个时代是极具割裂感的时代。
科技的革新只造福了富有之处,乡下这种贫瘠之地似乎被世界抛弃。
巨大的信息差使得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还很兴奋。
认为这里跟乡村比,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但差点被经理了差点被清道夫团灭成姐妹肉串这件事后,我们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里才是地狱。
不过,我们的毅力超群,并没有因此产生畏惧。
为了我们那早已破釜沉舟的梦想,靠着青春的满腔热血与激情撑起来的船帆,在经过重重阻碍后,总算是打出了一点名声,并顺利联系上了事务所。
我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自己的努力终将得到回报。
但在得知事务所的要求之后,我的幻想破灭了。
想要与事务所签约,成为职业乐队,就必须满足事务所的要求。
其中有一条就是将钻石星尘的风格,向着偶像乐队方面发展……
这无疑与当初的誓言相悖。
但可惜……这是破釜沉舟后,唯一的一条路了。
如果没能获得事务所的签约,就获得不了资金上的支持与资源扶持。
她们身上的钱财已经不多了。
好不容易才把握到翻身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钻石星尘的众人早就不是那群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臭小孩了。
虽然理想是崇高的,但活下去才是目前的首要问题。
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于是我固执地退出了钻石星尘,成为了一名流浪着的边缘音乐者。
每天过着,唱歌-打工-处理清道夫的苦逼生活。
现在想想,不禁感觉那时候的自己还是蛮幼稚的。
我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了钻石星尘的大屏幕广告,黯然神伤。
我的任性与骄傲,除了换来了这一身伤痕之外,还有什么呢?
我不禁想到。
或许她们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吧。
想到这里,我不免自嘲一笑,随后打开《空之箱》,准备为川崎这个城市献上最后一曲。
《空之箱》是我创作生涯中的巅峰,不仅是最受欢迎的歌曲,更是我自己认为最满意的歌曲。
那么……就用这首歌,告别川崎,告别梦想,告别青春期的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吧。
我这么想着,然后开始了演奏。
命运的齿轮,就此被旋律拨动。
四月八日。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坐在回往乡村的地铁上,而不是站在厨房里,为捡来的这个破小孩做饭。
事情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井芹仁菜,一个跟我很像的家伙。
她跟我当年一样固执,一样倔强,一样退学……
唉,我本想埋葬青春的回忆,但这个家伙的出现,却又勾起了我过去的回忆。
最终,我决定好好照顾这家伙一段时间,至少别让她死在川崎里。
别让过去的自己,死在这座腐烂的城市里。
我是这么想的。
于是,昨天晚上,我带着她见识了一番大城市的黑暗面。
我的本意,是想将这个耿直的笨蛋小孩吓跑,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拥有着比我当年还要强劲的勇气。
在见识到如此黑暗的一面后,她非但没有产生退意,反倒是在大哭了一阵后,吵着闹着要跟我一起“惩恶扬善”?
这让我怎么说呢?
真是跟我当年一样……不知好歹啊。
虽然明知道过去的我尽在做错事。
但为什么……我还是希望她能走上那条跟我一样的道路呢?
这样对她来讲……真的好吗?
想到这里,我不免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河原木桃香啊,你还不了解当年的自己吗?
有些人是劝不住的。
就像有些鸟儿生来便属于天空。
于是,我便收起了心思,静下心来,给她传授边缘人的相关知识。
四月十一日。
几天过去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仁菜不仅在义体战斗方面有着超绝的天赋,而且在音乐上的造诣还不浅!
真是命运弄人。
我那本该死掉的音乐之梦,又燃起了一点火苗。
我甚至还会幻想自己跟仁菜酱一起杀上音之塔,在凄美群星的见证下《空之箱》,携手成为音之都的传奇。
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上她了。
不,我喜欢的……不过是过去的自己罢了。
但……我明明清楚的知道,过去的自己明明是错误的啊?
我不免有些迷茫。
于是,我便带着这股迷茫,困苦地生活下去。
四月三十日。
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过去了。
仁菜靠着自己的天赋,成为了一个相当强劲的边缘音乐者。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见点血就会呕吐的豆芽菜了。
我们不仅经常携手清剿清道夫,而且时不时就在街头办一两场演唱会,效果出奇地不错。
从她的歌声中,我能听出浓浓的故事感。
我想,她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浓浓不满的人吧?
我们共同相聚在一起,用摇滚乐发泄着对世界的愤怒,批判这个糜烂透顶的世界。
我们就这么一边用歌声发泄,一边用利刃改变。
我没办法再狡辩下去了。
我喜欢这种生活。
我喜欢这个叫井芹仁菜的女孩。
我希望这种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我希望我能和她唱一辈子《空之箱》。
哪怕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误的。
但如果是她的话,逆着世界一错再错,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