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检举你们这里窝藏矿石病感染者,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双手抱头蹲下,放下武器投降。”
“二,任何有试图违抗行为的,都将视为对帝国的谋逆。”
“谋逆者,按照帝国法律,直接就地击毙。”
为首的纠察队长高举着一个喇叭状的源石驱动仪,将以上的内容循环播放。
不安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窝藏矿石病感染者?
你说这个营地为什么会叫做感染者营地?
这个矿石病感染者营地内接近90%的人都是感染者,谁窝藏谁?
至于投降,如果投降有用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会逃难至此?
逃到这天寒地冻穷困潦倒的冰雪荒原?
难道还有矿石病感染者不知道所谓投降的下场?
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是在矿坑内挖矿到死罢了。
比寒冷可怕的是饥饿,比饥饿更可怕的是人心。
所以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他们沉默地面对着纠察队,就像是成群的牛羊在和豺狼对峙。
......
符光微微仰头,从大日垂落的炎精温和且稳定地照耀于身。
来自飞升者的血脉贪婪地汲取着日光,升腾折射出更加璀璨的血芒。
皮肤之下的鳞片亮晶晶的,闪烁着如同翡翠般的靓丽光泽。
被太阳重新激活的飞升者血脉给符光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但与之相对的,则是他的用于思考的心智正在飞速退化。
模糊的呓语开始在他的耳畔回响,促使着他去战斗、去屠戮、去撕碎,去猎食。
熊熊燃烧的欲望迅速屏蔽了残存的理智。
......
是黑蛇派来试探的吗?
还是说乌萨斯官方得到了什么消息?
算了,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所谓了。
一支纠察队而已,只是敌人罢了。
只要当他们的刀剑指向我,当他们的弓弩朝向我,当他们对我产生杀意的那一刻起。
那么,他们就应该有被我反杀的觉悟了。
嘻,无论是什么我都照样杀吔!
......
符光深深地吸入一大口冷气,扭动着躯体,整条脊柱咔啦作响。
双眼早已充满了血丝,心中难以抑制的愉悦甚至让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他屈指一弹,一枚路上捡来的石子激射而出,将那聒噪不停的喇叭击碎一地。
为首的纠察队长先是看了眼脚下的喇叭,又看向符光,缓缓抽出雪白的刀刃。
已不必废话了。
战。
......
塔露拉焦急地扒开阻挡在路上的人们,试图赶到最前面去。
若是一切都按照她梦中的轨迹,此时的符光既没有完成一次献祭,也没有分发出足够的用于笼络人心的食物。
也就是说,此时的符光,是最弱小无力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死去的时候。
无论是因为梦,还是因为他此时此刻孤身直面而上的行为,都不能让他就此死在这里。
塔露拉咬紧了牙齿,炙热的龙炎在她手上熊熊燃烧。
“无关人员全部退下,别挡路!”
“糟了小塔,符光已经冲上去了!”
“(乌萨斯粗口)!梦里面明明是一副藏头露尾的幕后阴谋家模样,怎么一到现实就如此莽撞无脑!?”
“和官方纠察队发生正面冲突,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这个营地都将登上集团军的清剿名单!”
“(乌萨斯粗口)!”
塔露拉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不断冒着粗口。
她让阿丽娜去疏散民众,自己则孤身一人冲了过去。
......
战斗开始的很快,但结束的更快。
来自飞升者的血脉陡然将符光的力量拔高到了另一个维度。
泰拉大陆的兽人的身体素质对符光的人类之躯能形成碾压.
但此时此刻,局势逆转。
符光的飞升者之体也能在身体素质上对泰拉兽人形成碾压。
所以等到磨磨蹭蹭的龙女赶到现场之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
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红血和尸体,断肢、残躯、白骨、内脏。
就像是放进了绞肉车间般血腥残暴。
只见符光正一手没入最后一个纠察官的胸腔,旋转搅动,将其直接处决。
呯!
符光的身形一颤,左侧胸前随即浮现出一枚鸡蛋大小的血洞。
只见那纠察队长手中的短铳冒出白烟。
符光伸出手指,穿过浸血的衣服,在烂皮和碎鳞之间抠出几块子弹碎片。
那原本是一颗黝黑透亮的至纯源石,被镌刻成了子弹的样式,且极为恶毒地将原本的稳定结构破坏。
以此让那些破碎的源石弹片更加深入地嵌进血肉之中。
剧烈的疼痛无疑增长了暴怒。
符光扑了过去。
......
众所周知,即使不同种族之间对矿石病的抗性大小不一。
但总的来说,长时间接触源石就有极大的概率感染矿石病,而直接被源石划破伤口更是会大幅度增加感染几率。
而随着源石在感染者体内增殖裂变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感染者就像是被撑满了的孢子,随时就可能变成一团活性的源石结晶簇喷发的到处都是。
......
符光浑身布满了刀伤和弩矢,只见他屈膝一跃,探出的手扼住那纠察队长的脖子,将他缓缓举起。
手铳落地,缕缕暗血从纠察队长的面具旁滴落。
他挣扎着将头朝着符光凑过去,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位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卡谢娜…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
话音刚落,纠察队长头一歪,干净利落地咽了气。
......
确认敌对目标已被完全歼灭,战意消退,杀意放缓,遍布的血丝也渐渐从眼中褪去。
符光的神智恢复了几分清明,但四撒的鲜红番茄酱却大大激发了食欲。
对于人而言,会下意识地排斥吃这些东西。
但对于鳄来说,吃这些东西和吃普通的兽肉没什么区别。
白肉,黑肉,都是好肉。
符光以莫大的定力将视线从鲜肉上移开,无视掉耳畔逐渐细密的呓语,强行压下心中怒鳄饥渴的嘶吼。
他抿紧嘴唇,将纠察队长那身还算完好的外套大衣褪下。
而在尸体的后颈皮肤上赫然刻印着一枚扭曲的图案。
是一片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