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写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叶卡捷琳娜不敢置信的看着发言稿,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李斯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谱写了一份有关安德烈死讯的发言稿,里面记录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无关紧要。
“总之,这些都在安德烈的计划之内,你只需要按照稿子,发表演讲,就可以了。”
李斯特说罢便离开了,只留下叶卡捷琳娜在播音室内发呆。
叶卡捷琳娜从未见过安德烈,即便两人一起在委员会系统下共事三年,也从未真正的见面过。
她不知道这个人的长相,不知道这个人的事迹,只是对欧若拉组织有些听闻。
没想到,革命尚未成功,安德烈就离开了大家。
叶卡捷琳娜的心情复杂,她反复看了发言稿,希望这里面记录的一切都是假的,希望安德烈在最后时刻能有平静的离开。
她走向话筒,开启了今日的红色电波。
“同志们,今日是个悲伤的日子,我们亲爱的安德烈·穆沙托夫同志离开了我们。”
“他是个真正的斗士,真正的无私者,真正的共产主义者革命家。”
“在他仅仅25岁的生命里,将全部的时光都奉献在了伟大的事业上,即便是被反动派逮捕后的最后时刻,仍在努力着……”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安德烈躺在一片枯草堆上。
他的肋骨被打断了,下颌也有些松动,牙齿掉了几颗。
长期困扰他的肺病也在发作,结核、炎症、纤维化。
今晚便是执行枪决的日子,安德烈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是躺在那里,满怀希望的看向远方。
虽然这是个不见天日的囚牢,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
但目光却穿透了水泥,穿透了层层阻隔,飞越了黑暗,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革命胜利后的美好未来。
警卫走了过来,敲敲栏杆。
“行刑前的最后一餐,有什么想吃的吗?”
安德烈艰难的起身,他坐了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痕与疾病。
两名警卫面面相觑,悠久深长的叹息。
他们离开囚牢又复返,带来了一名女护士。
这并不是什么人道主义关怀,只是为了确保安德烈不会死在行刑前。
女护士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蹲在安德烈的身边帮他做检查。
警卫们私密的商讨了一下,他们退出去了。
女护士见人都走了,立刻从医疗箱中拿出纸和笔。
她不是革命军,也不是欧若拉组织,只是个对安德烈事迹有所同情的人。
安德烈被捕和执行枪决的间隔只有几个小时,任何人都来不及进行营救,当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记录下来,然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传递出去。”
安德烈笑了出来,他一直是个很喜欢笑的人,活泼、开朗、外向。
只是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差了,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女护士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大量疾病和伤痕的存在,那些内务部边防军的人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我给你打一些止痛药吧...”
安德烈说:“不用。”
身体的痛苦是可以克服的,骨折,内脏破裂,肺部疾病,又能够拿他怎么样呢。
此时此刻所经历的一切,都远远不及曾经那段黑暗的日子。
精神上的痛苦才是真正令人难以承受的,安德烈看着世界逐渐堕落,看着那些人胡作非为,看着文明与希望的远去。
在那个漫漫长夜之中,他的心几乎都要死了。
但现在却完全不同,安德烈相信革命军会取得最终的完全胜利,他知道太阳出来了,黑暗世代即将落幕。
“我不是第一个牺牲者,也不是最后一个牺牲者,在革命的事业上,那么多同志倒下了。”
“每个人都平静的面临着死亡,微笑着离去,因为我们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自己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我们每个人都会化作幽灵,继续盘旋在这个世界上空,我们从不离去,就像革命之火从未熄灭。”
女护士快速在纸上记下,她有些感动,笔记错误很多,又重新写,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地下城最高会议室内。
边防军统帅召集了所有委员进行特别会议,这一次,边防军统帅坐在了主位。
所有的避难所头目和各势力代表坐在两侧,位次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委员会旗下的力量越来越少,今天格鲁乌跑到了广播站那边,陆军部队竟然也在随后跑去了游击队那里。
边防军、内务部特工和民兵,极限动员下的兵力仍有一万出头。
但大家都已经知道颓势显现,局面难逆,这形势就在闪电般发生了变化,前几天还觉得是随手可以平定,现在却...
这一切都是因为安德烈这个叛徒。
反动集团越接近毁灭,其行为举止就越是猖狂。
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穆沙托夫整理了一下衣领,问道:“我的座位呢?”
边防军统帅轻蔑的笑了,挥挥手,让卫兵给他搬去一个小马扎。
穆沙托夫紧皱着眉头,并没有接受对方的赏赐,继续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总长啊,你也知道,我们刚刚剿灭了欧若拉组织,还抓获了欧若拉组织的头目安德烈。”
“嗯,那又怎么样?”
“一般的叛徒由一般的内务部特工枪决,而这种造成巨大伤害的叛徒,就得由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执行枪决了。”
“你什么意思?”
穆沙托夫眼睛瞪的极大,撸起袖子便想冲过去揍他,但是被两旁卫兵按住了。
他像是个愤怒的狮子,只可惜,被猎人捕获。
穆沙托夫破口大骂起来,年迈的身子竟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挣脱了舒服,想要伸手去掏枪。
一轮扫射。
广播到了末尾,叶卡捷琳娜略带哭泣的讲完了安德烈的牺牲前的故事,重新振作强调,对着所有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