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发动机还有螺旋桨引起的共振,直升机内部一般有着不小的噪音,驾驶员都得带上厚厚的通讯耳罩。
想要闭目小憩的乘员要么继续戴着作战头盔,要么要得自己塞上耳塞。
但眩晕内部的声音反而十分沉闷,直升机飞得跟正常驾驶的汽车一样平稳,即使是在操作舱门机枪和尾门机枪的军人们也感觉不到刺耳的声音,就好像内部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那些声音全部给中和掉。
在如此的环境中,滨江怀里的婴儿眼皮开始打架,逐渐睡了过去。
“啊,指挥官又睡着了,真羡慕指挥官这样的环境都能睡得着。”
滨江看着眼皮开始打架的婴儿,对红莲说。
“估计是因为唤醒了眩晕的缘故。”红莲看着婴儿逐渐睡着,一脸怜爱:“接下来恐怕还有一段路程,司令官还是会很辛苦的。”
与生化人和舰娘轻松的心态相反,罗伯特·艾普斯,刚刚的黑人士兵正在右舱门的机枪位上,和雷尼斯一同看着地面上的惨状。
“我的天啊,看看那儿,雷尼斯。”
他们已经飞离了空军基地进入城镇,沿途所见的血十字都在兴奋地追着他们的直升机,有的跑着跑着掉下断桥摔碎了骨头都在嚎叫着各种粗话。
“简直是一团糟。”雷尼斯也看到有几个血十字小孩正在互相殴打撕扯,不忍直视地移走目光:“迪肯说等接到他的妻子和朋友,直升机会再接十几个人然后才去圣迭戈。”
“我很怀疑这镇子还有那么多人能活下来。”艾普斯回答:“接下来我们是去接圣约翰的太太和朋友?”
“是啊,他太太还是有生物学位的研究员,有撤离权限来空军基地的。”雷尼斯望向正在检查装备的迪肯,他离开机库的时候顺手拿了武器和携行具,比原来只有一把装着简易消音器的手枪好了不少。
“已抵达A点,正在降落。”
眩晕的声音透过广播在机舱里响起,直升机已经抵达了雷电所在的汽修店。
完成了诱敌任务的震电比他们先赶到了汽修店,女仆DOLLS搀扶着迪肯的妻子,酒鬼则是兴奋地挥舞着他的手。
“迪肯,你们居然真的开来一架直升机!还把我的车子也带上了!”
“我告诉过你能行的!”
迪肯小跑过去从雷电手中接过妻子,一名军人也从旁边座位上的行李架拿下来一副简易担架,让莎拉躺在担架上面。
“有车队急速靠近,是感染者。”上方悬浮的红公爵瞧见了三辆皮卡正朝着降落点开来,那横冲直撞的开车方式加上皮卡上用各种器官骨头装饰的风格,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们赶紧起飞,有血十字开车过来了,我一会儿跟上你们。”雷电对着拿枪下来的掩护的雷尼斯等人说道,和她的两个同位体具现出了ARMS。
雷尼斯见状,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女仆服的短发少女是跟红公爵她们一样的存在,也干脆地点头招呼其他军人们重新上直升机。
直升机刚刚起飞,三辆皮卡从道路上高速冲了过来,雷电能够清楚地看到驾驶室里的血十字司机大张着嘴巴的癫狂表情。
用引擎加力急速侧闪,雷电躲开了领头的皮卡,让它直挺挺地撞上了身后汽修店的墙壁,整个车头连同前排的司机一起被动力势能压得粉碎,后面车斗一众拿着各式武器的血十字们也被甩了出来。
雷电毫不迟疑,向前方扑来的血十字们平举拿着手提行李箱式的武装,M2机枪的火舌在撕碎血十字暴徒们的躯体时,也将这些感染者的注意力从巨大的重型直升机转移到这些停留在地面上的DOLLS们。
“我们得掩护她们。”军人们目睹了DOLLS的战力,震撼的同时身为特种部队的荣誉感也决心不让他们沦落到被保护的对象。
眩晕的舱门机枪全是M134六管机枪,已经戴上头盔的艾普斯操作右舱门的机枪扫射后面两辆停下来的皮卡。
刚打开车门下车的血十字直接被机枪火力,颤抖着身子被打回了皮革四散的副驾驶位,有几个拿着从军警抢来的步枪的感染者朝着舱门机枪位胡乱射击,一样被机枪打成血雾。
最先抵达的血十字就被消灭了,雷电和震电腾空而起,和红公爵一块伴飞在眩晕两侧。
“这就是我们的新同伴吗?”雷电好奇地看着眩晕机身上的图案。
“它不算在系统召唤的名额里,只有没人搭乘的时候它才能变形展现出真的实力。”红公爵回答完雷电,联络红莲:“红莲,看一下接下来那些地方有幸存者,咱们接十多个人就去圣迭戈。”
“明白,稍后。”
红莲从口袋里拿出地图展开,雷尼斯等人也凑了过来,看到地图上的蓝色光电,啧啧称奇。
“这些是什么?”艾普斯问。
“这座城市还活着的人。”红莲的话让这些人张大嘴巴:“顺路再接走十几个人后我们再去圣迭戈,这张地图就会变成普通的纸张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放其他人不管了?”酒鬼有些不能接受。
“酒鬼,冷静,她是对的,这飞机现在只能再坐个十几人就超载飞不起来了。”迪肯安抚酒鬼:“我们只能尽量能救多少算多少。”
酒鬼懊恼地坐回座位,他很想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人,但是他也清楚他救不了所有人。
“眩晕,西南方向红木路的威尔斯商店有两个人,之后弗莱迪披萨餐厅有四个人…”
红莲将地图上与飞行路线重合的光点告诉给了眩晕,直升机微调速度和航向,朝着最近的目的地飞去。
幸存者们的反应也比红莲等人预期的要快,毕竟在如此的局面下,很少有正常人能看到一架低空飞行的军用直升机后还能保持淡定的。
“嘿!我们在这里!嘿!”
离直升机最近的两位幸存者在屋顶上拼命挥舞着双手,直升机调转方向,悬停在屋顶将尾舱门对准他们打开,看到雷尼斯等人之后喜极而泣。
“感谢上帝!我们得救了!”
两个幸存者连滚带爬的上了直升机,听到他们话语的滨江撇了撇嘴。
这帮老外,什么事都是一句感谢上帝,该感谢的不应该是他们才对?
披萨餐厅,超市,电影院,学校。直升机在离开费尔维尔的路上又接上了十几个幸存的平民,他们大多都已经用完了藏身处的食物和水,身体最糟糕的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上直升机。
一路上的走走停停自然也吸引了很多血十字,不过护送的红公爵,雷电还有震电都用机炮将他们打成碎片。
时间就这样到了下午,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夕阳让这座沦为炼狱的城镇别样的唯美。
“本机已满员,不再接收幸存者,准备前往圣迭戈。”
在学校的最后一站,登上直升机的分别是一个女警,两个学生还有一个老师,听到眩晕的广播之后,其中一个学生叫了起来。
“等等,再救一个人吧,还有我爷爷他还在家里!”
“我们超载了,再多一个人就飞不起来了。”雷尼斯摇头。
“先生,求求你,我只有我爷爷这么一个亲人了,他就住在空军基地那边的住宅区,是个退役军人,他现在肯定还活着。”
这个男孩苦苦哀求。
“你爷爷是不是左手有一个空军的纹身?还穿着一件短袖?”
一旁的迪肯帮忙扶着腿部受伤的老师坐好系上安全带,打量了几下这个学生的脸后突然问。
“你认识我爷爷?”学生惊喜地问。
迪肯看着学生的脸好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基地已经沦陷了,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你爷爷,我们去了你家,他已经去世了。”
学生的脸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迪肯好一会儿,摇头想要否认事实。
“不,不可能!我爷爷他不可能死的!”
“他确实去世了,我跟他一起去的你家。”红莲发话:“你家的客厅有你爷爷和你的合影,还有一个挂有紫心勋章的相框,下面是约翰马丁,对吗?”
那个学生双腿跪在机舱中间一会儿,失声痛哭,女警还有艾普斯把他扶起来,让他跟另一个学生坐在一起。
“他爷爷是怎么死的?”滨江小声问红莲。
“感染了血十字。”红莲看着还坐在座位上抽泣的学生:“红公爵,你们需要进来休息吗?”
“让震电先进去,我和雷电在外面护卫就行。”
直到与雷电会合前,震电一直在拿着扩音器将血十字引开,现在最需要在代理人身边修整的便是她了。
眩晕尾部的舱门一直处于打开状态,震电飞进机舱后平稳落地,收起了薙刀和ARMS后坐在滨江身边,专注地看着滨江怀里的婴儿。
“那个,我们大概多久才能到圣迭戈?”
一个办公室白领打扮的幸存者瑟瑟缩缩地举起手提问,登上直升机的人们都被告知,军队还在圣迭戈坚守,准备把正常人通过海上撤离到更安全的地方。
“大概三个小时。”红莲算了算说。
从她们所在的俄勒冈州南下,横跨整个加利福利亚州到西南边陲的圣迭戈将近700公里,按照MH-53J直升机的巡航速度,她们大概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到。
“上尉,我们联系上上校了!”
一个军人从驾驶舱里钻出来,对着雷尼斯喊道。
由于不需要人工驾驶,驾驶舱的两个座位被雷尼斯的两个部下使用,其中一个人一直在副机师的位置上调试与圣迭戈的通讯频道。
“把话筒给我。”
雷尼斯看了红莲一眼,得到这位红头发的美艳生化人点头许可后,走到驾驶舱拿起部下递给他的通讯耳机。
“夏普上校,我是雷尼斯上尉。”
夏普上校并不隶属于陆军,他是曾经部署在卡塔尔的海军陆战队军官,在这场血十字危机爆发前不久归国。
如今他是雷尼斯唯一能够联系到的高等级军官,雷尼斯率领的特种部队小队之所以会在费尔维尔的空军基地,也是因为临时接到他的征调命令,前往这里协助军警尽可能的撤离民众。
“报告你的状况。”
“我们正驾驶一架MH-53直升机从费尔维尔飞来,机上除了我们六个人还有三位协助者,其他都是平民,预计三个小时到达。”
“协助者?”
“额,长官,是这样的。”
雷尼斯尽可能地把他们基地失守后困在地下,然后与红莲等人相遇,与血十字战斗的过程简要说明。
“明白,她们如今是我们的盟友,圣迭戈也有她们的人协助我们守卫防线,我需要你们抵达之后向我报道,我要见她们一面。”
令雷尼斯有些意外的是,上校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怎么惊讶,反而语气冷静。
“圣迭戈现在的局势如何,上校?”
“不容乐观,我们与洛杉矶和西雅图失去了联系,圣迭戈已经丢失了三分之一的市区,我需要你带着协助者们尽快到达,这也是协助者她们伙伴的意见。”
“我们会尽快赶到,上校,能否允许我问一下,之前从费尔维尔起飞的运输机是否已经抵达圣迭戈了?”在一旁部下们企盼的目光中,雷尼斯在通讯频道里询问。
“他们已经安全抵达,你们的家属正在港口接受安置。”
“谢谢你,上校!”
雷尼斯长吐一口气,不只是他,旁边紧张的军人们听到这句话都放松了,有几个人直接拥抱在了一起。
“尽快平安归来,圣迭戈这边需要你们,夏普完毕。”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有句俗话说散兵坑里没有无神论者,雷尼斯和他的部下们作为美军特种部队,也算是久经沙场,如此形势下最让他们牵挂让他们坚持下去的,唯有他们家中的亲人。
他们之所以被困在基地,就是因为自愿留下来拖延时间,破坏掉基地周围的防空系统,好让最后的运输机载着他们的家人起飞撤离,不然那些感染了血十字病毒的前军警们绝对会拿到导弹把飞机给打下来。
万幸的是,那些被感染血十字的军警很快就加入了地面上的狂欢,一直蹲守在地下设施入口的也很快被滨江的炮击还有红公爵的音乐声吸引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