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菜惊恐地从义体诊所中冲了出来,她的瞳孔震颤晃动,哪怕有着镇定剂的加持,她也无法抑制心底的慌乱与恐惧!
她一手扶着墙壁,木讷地回过头来,望向那义体诊所,就像是在看一片无间地狱……
“开什么玩笑……怎么……怎么会这样?!”
仁菜低语道。
虽然她早就有了猜测,但残酷的现实还是给她浇灌了一盆冷水。
一想到方才地下室的景象,仁菜就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离家出走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危险……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原始世界。
突然,河原木桃香一手扶腰,缓步走了过来。
她笑着望向仁菜道:“感觉如何?现在……你还有在这个城市中独自一人生活下去的觉悟吗?”
仁菜的内心久久难以平静,她低着头默不作声,片刻后,才艰难吐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闻言,河原木桃香思索了一番后笑道:“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吗?”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仁菜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抬起头来望向桃香,声音带着满腔怒意。
是个人见了那种地狱?都会想着去阻止吧?
但凡是个拥有同理心的人?又怎么会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陷入这种境地?
仁菜心中想到。
黑火药表面上是一处义体诊所,但背地里还干着人体器官售卖的交易,诊所医生跟清道夫有着千丝万缕般的联系,所以,桃香才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而地下室……则是清道夫用来处理人体的地方。
里面还储藏着不少新鲜的人体器官,可谓是恐怖至极。
器官虽然大多以成年男性的为主,但也不乏年轻女性乃至幼儿的器官。
总的来讲,这群毫无人性的家伙,甚至连孩子都不愿意放过。
也难怪仁菜会如此生气。
望着仁菜那满是倔强的眼神,桃香不由得失神了刹那。
随后,她轻声笑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仁菜,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解决就可以解决的。”
“什么意思?”仁菜皱起眉头。
桃香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诊所道:“像这种清道夫的据点,今年我清剿了不下七八个,但它们就像是蟑螂一样,永远处理不干净。”
她继续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当蟑螂出现在阳光下的时候,说明暗处的蟑螂也藏不下了。”
仁菜握紧了拳头,不甘地低语道:“难道……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吗?”
桃香笑了笑道:“仁菜,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你觉得如果没有势力持续性的输血,清道夫能够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吗?”
“什么意思?”
仁菜呆呆道。
见状,桃香也不再遮遮掩掩,她直言道:“就这么跟你直说吧,整个日本,八成的清道夫背后都有着财阀公司的资金扶持,毕竟,他们可是清道夫的最佳客户啊!”
对于财阀来说,清道夫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底层的流浪汉,将他们处理之后,可以减轻不少社会负担,而他们的遗体也可以用于生物研究什么的。
除此之外,清道夫还经常狩猎一些一般家庭的健康人种,这些人的器官主要是出售给富人财阀与医院,借此来保障他们的生命健康。
在听到这句话后,仁菜愣在了原地,她又想起了霸凌自己的那位财阀私生女,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夜雨缓缓飘落在这个灯光闪烁的不夜之城中。
桃香双手插兜,遥望远方漆黑的天穹,神色凄迷地呢喃道:“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科技在带来巨大革新的同时,也为生活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我们不过只是阴影下的火星,心中的愤怒穷尽一切,也无法熔炼资本浇筑的钢铁,我们最终的归宿,不过是湮灭在淡淡的暮雨之中,独自发泄,独自感动罢了。”
说完,她看向仁菜,漠然地说道:“仁菜,闹够的话,就回家去吧,别让父母担心了。”
仁菜默不作声,她蜷缩在了墙角,眼泪夹杂着雨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镇定剂的效果也彻底失去。
于是,仁菜再也绷不住情绪,跟个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接受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而现在,压抑的一切轰然爆发。
望着已经彻底崩溃的仁菜,桃香的脸上涌现出了淡淡的怜悯,她无奈叹息一声,呢喃道:“我是不是做的太残忍了一点?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正当她准备安慰一番仁菜的时候,没想到仁菜却突然站起身来,擦了擦眼睛,一脸坚定地望向桃香,哽咽着道:“桃香小姐,我……我还是想在这里生活下去,我想……跟你一起清剿这些清道夫!”
顿时,桃香愣在了原地,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会这么回答。
“虽然我知道……只凭借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跟你并肩作战,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追赶你的!”
仁菜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但语气却格外坚决,不容置疑。
明明是如此的脆弱,但却又拼了命地想要冲破牢笼。
这就是井芹仁菜,也是曾经的自己。
桃香突然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果然,我早该料到这个结局的。”
她望着饱含激情的仁菜,隐含愧疚道:“可是……我已经,准备放弃当边缘音乐人了。”
顿时,仁菜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
心中摇曳的那颗明星,轰然坠落崩坏。
她好不容易拾起的勇气跌入谷底。
世界再度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