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美不同,总的来说,这个区域的治安很好。
即使是初中女生,一般来说也不用担心在走夜路的时候遭人袭击。
“郄,现在是几点?”
“……十点了。”
对于新时代的孩子来说,不算太晚吗?
“但是,安全事故也总有例外——我把你们送回去吧。”
蛛九足将义手装好,伸了伸手臂,若无其事地说着。
“……唉?”
“阿尔法和贝尔塔住在差不多的地方——等我把她们送回去,再回来把桐送回去。”
蛛九足眨了眨眼:
“这么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桐你住在哪。”
桐张了张嘴——
这个说法,简直就好像,在送完阿尔法和贝尔塔之后,会要跟桐在深夜独处……甚至还要跟到家门口一样。
“……”
混乱的视线游移着,从看到贝尔塔——尤其是她的嘴角的时候,停顿下来,脑海中陷入一片空白。
“……怎么了?”
面无表情的淡紫色少女,微微歪起头。
“不不不,没什么!”
“那就这么决定了。”
蛛九足的表情不动,示意阿尔法和贝尔塔跟上,随后向着门外走去。
“……”
“咔哒!”
——直到三人消失在门后,桐才松了口气。
示意性地等了两分钟,背向着最后的剩下的人,桐朝着空气开口:
“那,那个啥……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我就先回去了……”
“不可以哦。”
——但是,遭到了屋主的拒绝。
桐惊愕地回过头,却见到郄正坐在沙发上,双眸沉静地盯着她。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借此机会好好聊聊吧。”
“……”
那双眼睛,看到了多少东西呢?
“能够说出真话的嘴在描摹谎言,这是常见,多见的事情。”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除此之外却也有着一些深意和复杂。
“但是,与此同时,没有谈及某物就失去的事情,又更多。”
简直像是,过来人的经验一样。
但是,比起过来人,桐的问题更接近于现在发生的事。
“……不是谈不谈的问题。”
——身为魔法少女却失去的魔法少女的力量,身为邪神的附身者却失去了邪神。
这种无力的状态下,即使是普通的成年男性,想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对她不利也太简单了。
——哪怕他失去了左手,是个残疾人。
更何况……
“即使如此——言语的力量就是如此有效的。”
郄摇了摇头,从身后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块状物体。
“……如果你真的感到不安的话——就用这个吧。”
“电击器?!”
桐惊叫——你一直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吗?!
“我一直都带着,但是没有用上的机会。”
……怎,怎么说呢,从那张脸上读到有种感到可惜的感觉,应该不是桐的错觉吧。
从郄的手中接过了电击器,但是下个瞬间——
“咔嚓!”
“晚上好——二位久等了。”
“唉?!啊!是!!”
——门被打开,那后面,义手的青年抖了抖汗湿的衬衫,走了进来。
“……还没准备好吗?”
看到桐将什么东西藏在身后,蛛九足挑了挑眉,随后转身又出了门口:
“我在门口等你,快点哦。”
“……啊,好,是的!”
(是不是稍微,回来的有点快……?)
细微的违和感在心中掠过,却没能留下痕迹,就这样消失无踪。
“去吧?”
背后,用温柔的眼神望着桐的,是抱起一人高的企鹅玩偶的郄。
“……我知道了。”
——躲避也不是事。
如果一直藏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她会这么做的。
如果逃到天涯海角,就能摆脱宿命的话,她一定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但是,但是……
——不能逃,得朝着恐惧冲过去才行!
…………………………………………………………
“……”
夜渐深,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我……有看到你跟贝尔塔在客厅的事情。”
咬了咬牙,桐抢先开口。
走在前面的青年微微一顿,又像是没听到一样往前走。
“这样是不对的!你们无论年龄还是身份,都是不一样的!这样……这样不好!”
“嗯,我知道。”
——比风轻云淡,更加随心所欲的发言。
轻如鸿毛的发言。
“那为什么……”
“我知道这是作恶。”
义手的青年走在前面——他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
“用恩情来推进感情,身为大人却把关系弄成这样,只是人渣的所为——我知道。”
“……”
桐在哑然中不由得停下脚步,但是——随后又被义愤更加地填满。
“既然知道……”
“我们并没有做最后一步。”
“那也不行!”
听到桐的断言,蛛九足终于停下了脚步。
“桐——我不会说什么‘这是与你无关的事’,毕竟我曾为这份品德而温暖,这品德是我所喜好的。”
他的话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但是……人就是有即使认为错误,也要去做的事情。”
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指朝初中生出手吗?”
“不只是初中生。”
“………………………………………………哈?”
“变态!”
——大抵是在这样的交流中发现了蛛九足微妙的幽默感和半假不真的认真,桐也任由胸口满溢的愤怒宣泄而出。
……大抵是从这一刻开始失去危机感的。
“……”
——寒气。
是从哪里来的寒气呢。
从胸口的底部,一直到头顶。
——像是从腊月之时的雪山深处醒来。
这样会汗湿重襟的,夏日的无风的夜晚,却有这样的寒气。
“……是吗?”
——但是,在下个瞬间却消失无踪。
“如果我是这样的人,你就会留在围观的人群里啊。”
他的低语没能顺着风传递给她。
“……”
而桐,却因为刚才的寒意而被凝滞在了原地。
“既然如此……”
义手的青年将义手微微倾斜,似乎想在上面装配什么东西。
但是……
“——把我家孩子送到这里,真是谢谢了哈~”
在下一个瞬间,桐感到两侧肩膀上一沉——一双素白的手摆在了她的身后,从灯影之下,突兀地闪现出一个黑红色的影子。
随着无风无影的黑红色身影的突然出现,义手的青年微微一顿,又将义手垂了下去。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你可以多来玩哦。”
“…………………………好。”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转过头来。
他迈开脚步,向着远方的阴影融入。
“等……”
回过神来的桐想要伸手向前,却被肩上素白的手死死摁住。
“……优姐?”
“……你真是”优钵罗勾起嘴角——不知道怎的,像是很开心一样:
“捅了个大篓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