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族军官冷笑:“那又如何?人类不是对你们做了同样的事吗?新旧更替,本来就是自然之理!”
它的逻辑很清晰,帝皇崛起的大远征,正是瞧准了灵族的陨落而开启的大征服,既然你灵族作为一个黄昏文明被新兴文明人类所追杀,那么作为更新兴的钛星文明追杀人类有又何不可?
年轻的女司战面颊冷若冰霜,微微点头道:“没错,所以我讨厌帝皇!我族掌握紧银河时,从没对新兴种族赶尽杀绝,他却不给我族活路!”
此言一出,不光铁弦心头一紧,连钛族指挥官话里话外都夹带几分喜色,它不满足于灵族口中的厌恶,还想把灵族的话语落到实处,迅速火上浇油道:“既然你们也讨厌帝皇,厌恶人类,那助我族肢解远东,有何不可?!”
钛星人的野心大于实力,这是一个公认事实,只因当下钛族还没有对全帝国开战的实力,只能优先占据较近的远东。
钛星人内部,流传着一句名言:欲称霸银河,必先占据远东,欲称霸远东,必先占据中洲。
中洲是神州最核心的星域,从来没有哪一块星辰对神州有中洲这般重要,东南也许能称得上富甲天下,可一个文明若想在银河立足,就不能光有钱财,还要有中洲这片银河最富饶,人口最多的星球。
钛星人执意干涉北伐军进军中洲,正是有此考量,虽有东南,没有中洲的国府可以称得上富甲一方,但有了中州的巨量人口,神州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银河强权,随东部的精华土地复归神州所有,西北,西南,东北那些放眼银河都极其罕见的珍惜矿产在远东的边陲之地令人难以置信的比比皆是,再配合东南的财富,中洲那无穷无尽的人力,过去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神州天朝,随时可能再现人间!
对其他非神州势力来说,幸好如今的远东政府是一个软弱的傀儡,国人若想重整神州,首当其冲就是要面对帝国的封锁,因为身为征服者的人类帝国绝不会冒着傀儡失控的风险,必将设下重重围剿!
钛星人的行为,不过是在这层封锁之上再增添少许外部压力,使军械物资都要受帝国严格监控的北伐军,撞上一堵根本无法推开的南墙。
只要能限制神州的复苏,维持一个分裂的远东,就是对帝国,对钛星人,对银河诸势力一个最完美的局面!
而这所有人令都开心,看似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有一个前提----国人到底算不算人,是不是活该挨宰?
这一层钛星人能想到,灵族能想到,铁弦自然也能想到。
老兵眼看女司战没有说话,从腰间拔出匕首,还以为那把闪耀着寒芒的利刃会冲自己而来,没料想到,罗薇尔反手一刀抹过背后挟持自己的类人昆虫咽喉,身形如电,掠过老兵,直冲猝不及防钛族指挥官。
飘忽间,铁弦感到自己的脖颈一轻,似乎有什么物件被她顺道收入掌中。
尖锐细长的刀锋,一手横握,一手推柄,从钛族指挥官的胸口灌入从后背贯出,深蓝的鲜血一滴滴顺着战斗服的缺口滚落至甲板。
“不可能,我都是按它的说法做的,你...不是厌恶帝皇,厌恶人类吗?”
遭受致命一击的钛族指挥官不能理解事态为何没按自己口中的它讲述的那般发展,也不明白女司战在部下被挟持,弹尽粮绝到被十倍于己的敌军包围的状态下,怎还有胆量暴起突袭。
罗薇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为防止钛族指挥官的伤不致死,她还特别注意,紧握刀柄扭了数圈,确认刀刃破坏的脏器让神仙难救,随即语气冰冷的纠正道。
“我只说我厌恶帝皇,谁说我厌恶人类了?相反我族还受一位人类之灵恩惠极多,有时我真想他就是我族的一员!”
反应过来的昆虫人可不会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数十把爆能枪齐射开火,将遍体鳞伤的女司战打成筛子。
她纤长娇弱的躯体踉跄倒下,生死弥留之际,逐渐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划过了一位人类的身影。
最初的灵族的确厌恶意外降生的我,但我只在他们主动挑事的前提下抽他们几个大嘴巴,比武混战基本是点到为止。
这着实令灵族新生一代队我这位人类之灵心生好奇,继而主动与我结交。
往后每有战事,我都主动参团,虽然真实原因是摆脱方舟的老一辈重重监视,出门浪几天,给国人赚点远古遗珍之类的外快,可并肩作战的经历却为我收获了大量友情和拥趸。
与罗薇尔的相逢,正是一次混沌对方舟世界伊扬登的偷袭,那次恰逢一轮兽人狂潮,没有多余的部队前往增援,得知消息的我仅率领当时还是少到可怜的兵马前往助阵,让方舟守军奇迹般的反败为胜,最终在漫山遍野的死人堆里捡到父母均亡于混沌的罗薇尔。
她从来都信任我,甚至到了有点盲从的地步,就像在现在,看似她已中枪倒下,气息奄奄,实则还在用灵能跟我聊天。
“怎么样?师父,我演的像不像?”
我没好气道:“没血没弹痕,要不是那些类人昆虫见长官被杀,气疯了往你身上补枪,早发现你没事了。”
“这还不是要感谢那人类塞过来的玫瑰念珠?看不出来,人类东西也有好用的时候。”
枪林弹雨中,本该倒地阵亡的罗薇尔偷偷向铁弦竖起一个感谢的手势。
眼见余怒未消的类人昆虫想拿其他的战俘出气,摆出死不瞑目的架势的罗薇尔紧张道。
“师父,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等到奸奇恶魔露相,我要抓活的。”
话音未落,胸前顶着一块碗大的洞,理应死到不能再死的钛族指挥官骤然站了起来,它的肢体活动有些僵硬,就像另一个灵魂在操纵这具不太熟悉的提线木偶。
未知灵魂的指尖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划动,书写出几个诡谲难辨的黑雾符文,随即空间倏然开裂,一股湛蓝的狂暴灵能沿时空裂隙涌入钛族军官的尸体。
它的伤口被新生的血肉和羽毛填补,头盔从内侧倏然开裂,仿佛体内有第二个脑袋正挤占原本头盔的位置,而当这超自然的抽搐停止,膨胀的羽毛挤破了战斗服的方方面面,迸裂的头盔已替换为一颗硕大的鸟类头颅。
“啊,到处是美味灵魂的人间,我终于到了。”
鸠占鹊巢的恶魔长出一口气。
说真的,因钛星人天生对灵能不敏感的原因,恶魔想占据一具钛星人的躯体相当困难,因为在茫茫的亚空间,你很难找到它们具体的灵魂所在。
可窃占无主的躯体就是另一个难度了,就像你想占据一间有人居住的房屋是一回事,占据一间人去楼空的破房又是另一回事。
奸奇恶魔观望,布局,终于在一步步诱导钛族指挥官被杀,罗薇尔身亡后,顺理成章的清除掉当前可能的威胁,随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具可以降临凡世的躯体。
此时它看着眼前的灵魂很是满意,还能觉察到脚下的星球有更多亟待捕猎的灵魂,就当是到凡间的第一餐,它决定吃点色孽酷爱的灵族灵魂,然而还没等它伸手,就感觉有人在身后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
“何人胆大妄为?!”
蓦然回首间,它嗅见了一股在亚空间众恶魔谈之色变的气息,喜悦顿时蜕变为惶恐。
它举起如同鸟爪的棘皮手指,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啊...我制造的假目标明明把你给引开了,我感应到了你灵能信号的离去!。”
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随即摩拳擦掌道:“转一圈又回来了,不行吗?”
帝国聪明,想分而治之,钛星人聪明,想虚而入,混沌更聪明,想黄雀在后。
貌似就咱最笨,被各方针对。
然而它们也不打听打听,在神州这一地面上,究竟由谁做主?
我拿出惯用的长戟,看着讷讷后退的奸奇恶魔与全场比人还高的昆虫,一脸不怀好意的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