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这件临时制造出的仿品的确能够击发,但每次射出子弹,它的外形都会变得更加稀薄而不稳些许。
开了几枪之后,它就连模型的轮廓都无法再继续维持了,很快地逸散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尘。
“感觉还是不太划算啊。”感受到体内被抽空了不少的魔力,真纪感叹道。
如果有能够射击的武器,就不需要顶着敌人的火力冲上去寻找进攻机会了。
可是,如果费了大力气制造出来的「魔法枪」却只能像刚才那样用几次的话,似乎还是没法满足需求。
“和重现血齿骑士戟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欸。”真纪叹了口气,“感觉好累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魔法是超越常理的力量,但即便如此它本身也有需要遵循的常理。”
“血齿骑士的戟乃是完整且清晰的构造,但方才你使用的‘机枪’只不过是临时拼凑之物。用专业的画具临摹名家名作,与用树枝沾上泥土模仿孩童的涂鸦,二者得出的结果自然会大相径庭。”探姬解释道。
“虽然如此,但也未尝没有解决办法……等等,你……”
也许是真纪的错觉吧,但她确实觉得,探姬的声音里好像能听出一丝……惊愕的意味。
“怎么了吗?”她有些疑惑地发问,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她从自律兵器的残骸里捡起了那杆已经残缺,在刚才的攻击下从主结构上脱落的机枪,拿在手里。
“你在做什么?你的行为有何目的?”探姬的语速略微加快。
“喔,我只是觉得……你看,这杆枪是坏的,然后上面的魔法是附加在原本的枪上的,二者相加才能正常工作对吧?”真纪解释着自己的动机,“所以我觉得也许把这杆枪也用上的话会……怎么说呢,更方便一点?”
“……我正要这么说。”探姬感叹道,“比起从纯粹的虚无中创造出完整的构造体,用某件性质接近的东西作为「触媒」可以让过程变得更加简单。”
“但你靠直觉就猜到了这一点。”
探姬郑重其事的说法,反倒让真纪有些无所适从。
“我的直觉?我只是觉得……嗯,大概是直觉没错吧。”
真纪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在魔法的方面直觉敏锐是好事吧?”
“此言非虚。我只是感到有些……”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啦。”真纪笑了笑。
眼下伤口愈合的进程很顺利,疼痛感也削减了不少,故而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些。
“如果我身上真的一点特殊的地方都没有,那个精灵王又为什么非得选中我不可呢?”
真纪一边说着,一边调动魔力,将刚才施展的魔法又再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魔法的痕迹在残缺的实物之上扩散开来。
经由某种难以解释的机制,勾勒的符文印记与散发微光的细线,不知怎的就渐渐地取代了那些老化损坏的精密零件的位置。
原本沉重的枪机,随着魔法的扩散,反倒在真纪的手中显得越发轻便了起来。
而当扩散完成的瞬间,真纪的脑海之中再次涌入了新的信息。
而这一次的信息,是可以用语言来描述的。
「自律兵器机枪」。
正如获得长戟时那样,首先浮现的是名称。
「战后遗留的旧共和国自律兵器所使用的武器之一。得益于混合机械与魔力的构造,能够发射魔力或是真正的子弹。」
“看来可行!但是,感觉和之前还是不太一样。”
真纪试着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机枪。
和血齿长戟不同,它并不能随时随处地显现或是消散。毕竟是依托于实体机枪这一「媒介」才得以正常运作的东西。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派上用场了。
真纪留在原地,休息了一段时间。
等到消耗的魔力得到恢复,她便端起机枪,开始步步为营地缓慢推进。
战斗的风格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不再依靠武艺,而更多地依赖隐藏与索敌。
真纪关掉了腰间的提灯。虽然这东西能够指明道路,但也会导致她变成敌人火力面前的活靶子。
“接下来还是摸黑慢慢走比较好……”
用一边手扶着路边建筑物的墙体,她依靠昏暗月光的指引,继续向着预定的方向前进。
自律兵器似乎配备了某种激光瞄具。不管它们对于准头的增益有多大,至少有一个特点对于真纪来说反倒是助益:在黑暗之中,瞄具放射出的红色细线显得极为显眼。只要看到它,就能大体判断出敌人的位置所在了。
即使扛着机枪,真纪也能如同猫科动物般敏捷地在废墟之间穿行,从自律兵器们视线的夹缝之中穿过。哪怕是最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也没法做得比现在的她更好。
毕竟,魔法少女再怎么说也是对抗幽魇的战士……
……反倒是这些由战前的兵器拼凑而成的机器,表现得不太符合它们的本职工作。
这些家伙靠着机械足慢吞吞地在街道上移动,时不时地原地转动环顾四周,比起警戒的哨兵,倒不如说更像是散步的流浪狗。
真纪在黑暗之中难以看清对方的身形,但这些机器想要探测到真纪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只要躲在掩体的阴影之中,自律兵器就几乎无法发现她的存在。
似乎它们也只能依靠简单的光学手段来视物,无论是红外探测之类的科技手段还是玄之又玄不讲道理的探测魔法,一概不像是有的样子。
哪怕是偶然发现了她……
……面对自律兵器的短点射,时刻接近掩体的真纪迅速地就矮下身子,在乒乒乓乓的子弹撞击声中,学着大概是在电影或者电子游戏里学来的技巧,把机枪探出掩体,发出一轮毫无章法的盲射。
然后自律兵器方面的开火便停止了。
真纪悄悄探出头,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行动。它不仅没有还击,似乎反而在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