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尹述在给那个年轻的血族下了魅惑后,让他潜意识里将尹述认为是同族。
认为他不应该被伤害,认为应该将他拉回正途。
将安尔的思想彻底改变,这点尹述做不到。毕竟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思想,那有些困难,不是现阶段的尹述能做到的。
但是改变他的一些观点,让这个血族不久后来找自己,对于尹述来说还是信手拈来的。
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思维。
自己没有杀他,也没有杀他的队友,这难道不是善意的信号吗?
只不过是过程糟糕了一点,让他们流了点血,受了点伤而已。
等到两人一鬼离开后,尹述把那只血族流的血采集了起来。
趁着手上有这玩意儿,他兴致大发,甚至还浅尝了一下这个世界血族的味道。
结果却差点没给他整呕出来。
“呕……什么鬼味道?该死,这帮吸血鬼平时都泡在坟墓里面的吗?我的天,这股烂味道简直是……”
扶着床干呕了大半天,尹述差点把舌头都扒下来,好不容易才直起身。
“能吃,但是这味太离谱了!要我吃这玩意,我宁愿把坟里面的尸鬼刨出来啃。”
待反胃感缓解了不少,他这才揉了揉眉心,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沉下心,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首先是薇奈特。
眼下就是要吊着她,不能马上把她的身体问题解决。起码得等那件东西到这个城市,然后自己把它拿下之后。
然后,就是今晚上的那大猫小猫三只。
他们不会是佐德安排的人,没道理尹述前脚住进了庄园,后脚就有人闻着味儿来暗杀。
如果真是,那尹述也认栽。
毕竟情报网都堪比三忍之一了,换谁来也迷糊。
然后再根据这些人配备的装备——火枪。
尹述推测,他们应该是一群佣兵。
毕竟也只有那些鱼龙混杂的家伙能在这个国家搞到火器了。
“嗯。”尹述咬着指甲。
火枪在阿尔凡这个国家,其实被明令禁止的。究其原因是其国家性质偏向神权。
虽然不知道那些什么火药和机械又怎么和神明沾上边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阿尔凡这边只允许发展魔法侧的科技,机械类的科学在这个国家是被明令禁止的。
那么雇主会是谁?
算了,等哪天那血族自己来了就知道了……
眼下那家伙的血液还剩下一些,这倒是让尹述犹豫了一番。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将手头剩下的血液藏在一个褐色的不透明罐子中,以避免其见光分解。
此刻留下的这些血,在以后说不定能派的上用场。
等他做完了一切,时间已经是差不多到了天亮了。
看着远处山峦升起的一丝曙光,尹述微微抬头,“今天开始就要晨练了啊。”
“现在我算是个骑士?吸血鬼骑士?真是奇妙的体验。”
“喂,系统,你能不能加点功能,添加个职业什么的?”
系统的声音姗姗来迟,“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觉得你要这个职业探查没什么用。”
“毕竟以你的身份,估计以后对付的都是超凡个体。以这些人来说,你就算知道了他们的职业也没什么用。”
“他们个体之间的差异太大了,不能像平常个体一样可以得到普遍的规律。”
尹述听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觉得有些好笑。
“哪里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我只是觉得吧,以后可能进入一些贵族的圈子,事先知道些职业也好称呼一下。”
“没必要这么做吧?”
“以后用的上,你就加个班帮一把。”
“诶……好吧,真拿你没办法。等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无奈。
“对了,小登,话说你就真打算听那家伙的话一辈子啊?”
“哪个家伙?哦,你说她啊。那当然。”
“你真打算一辈子压着自己的本性啊?”
“我哪有,你别瞎说!”
“呵呵,昨晚上,你是想杀了那三个家伙吧?”
“不。”
“说实话。我都怕你哪天憋坏了。”
尹述望天沉默一阵,张了张嘴嗫嚅再三,随后才叹息一声,“没想杀他们啊……”他猩红的眼中闪过片刻挣扎,“但是,却想过……比那更黑暗的想法。”
“你果然又把它们强压下来了吧。”
“我那时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做更有性价比嘛。”
“别扯了,你明明知道直接把那个吸血鬼的脑子吃掉一样的省事。你的异能学科我还不清楚?”
“但那样的话……”
系统打断他的辩解,“那你也可以直接通过血缚把他控制住,何必像昨天晚上那样,费力不讨好呢?”
“承认吧,你就是死听那个娘们的话,你看你都快被钓成翘嘴了!”
尹述再次叹息,“哪里是你说的那样啊?我……我只是,不想辜负她的期望。要是没有她,我连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天都不觉得我能活过去。”
“你也是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她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那颗枯朽的心脏也为之跳动片刻——这件事你也是知道才对。”
“或许你觉得黑暗残虐就是我的本性。但是系统,你想过其实人性也是我的本性吗?”
尹述深吸一口气,握着拳头,目光注视着朝阳。
那丝丝缕缕的光芒撒在他身上,为冷白的肌肤覆上一层金边。
“我会渴望杀戮,我会渴望鲜血。但是这与我拥有感情其实并不冲突啊。”
“黑暗的本性是我的原罪,它自然会在火焚末日得到审判。”
“但是人性与情感,它们同样是我的美德。我不会忘记它们。”
“系统,你知道一句话吗?”
尹述走到窗前,将大半边身子暴露在阳光下,任由它们洗涤那矫健的身体。
“《三体》里面那句,我爱你,与你何干?”
“就让我,稍微借用一下吧。”
“我爱光明,与我是黑暗何干。”
尹述举起双臂。
在他来到这世上的第二十一个年头,第一次迎着阳光绽开笑颜。
“我是勒森魃,魔党的心脏。我是吸血鬼,该隐的子裔。”
“区区一点黑暗,就能定义我?区区一点残暴,就能改变我?”
“人人都有着黑暗的想法,但是正是因为我们同样也有着对光明的渴望,我们才会克服那些原始的兽欲。”
“我们或许无法将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尝试。”
看着尹述这副模样,系统暗自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尹述,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等那天到来,你再嘲笑我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奇怪,真的。我跟着你二十多年,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我都觉得你不像是一个正统的吸血鬼。”
“你没有拥抱于你血脉中的黑暗,你反而是拒绝了它。”
“该怎么形容你呢……”
尹述听着系统犹豫的声音,神秘一笑,“你就认为是,我在走该隐没敢走的那条路吧。”
“什么?”
“戈尔康达之路。”
系统再次沉默。
它有些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了。
这是该隐被上帝的怜悯的化身,传说中第四位天使所给予的救赎。
这是唯一通向光明的路。
他的意思是……想要得到救赎么?
“系统,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系统,每次给你起名字你都不乐意。今天给你取个新名字吧。”
“……先说。”
“就叫你,戈尔康达。”
“想屁吃呢!”系统恼羞成怒怒骂了一声。
好小子,我拿你当亲儿子养,你搁这儿拿我当垫脚石呢?
但是,哪怕是嘴巴上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只要一想到作为尹述通向“光明”之路,作为他的唯一……
“诶,毕竟你也只能依靠我了。”
真麻烦,就当是为了哄你开心吧。
戈尔康达默默想着。
“喂,尹述,面板更新。”
第一面板
姓名:尹述
性别:男
种族:血族·勒森魃(第13世代)
职业:骑士/学者/银月射手
戒律:无破除
年龄:21
派系:中立
状态:未知
评价:一只奇怪的吸血鬼
尹述看着朝阳,向往着挪得之地。
他想去完成该隐未尽的事业,想去得到光明。
他想见到神,然后……
“戈尔康达……”
尹述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