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知道这些家伙和所谓的正义方面的自己最大的区别在哪了。
没有底线。
虽然根源的冠位同样没有底线，然而他们的出发角度永远是保护人类保护世界。
更多的人类，更多的世界。
所以，即便在战斗，却依然尽量避免力量逸散波及其他世界。
混沌的冠位却没有这种顾忌。
他们同样是为了保护人类，然而，也只有保护人类。
只要人类没有灭绝，便可以利用一切力量进行战斗。
哪怕毁灭世界亦是如此。
甚至利用规则扭曲而附带的力量侵染虚空，让根源的冠位不得不花上更多时间去处理。
不过猎人感觉这冠位评定的多少有点不对劲。
正在进行拳拳到肉激情互博的冠位Caster；
正在拿大剑互砍比拼死亡概念的冠位Assassin；
正在比拼谁的光炮更强的冠位Saber...
是不是哪里不对？
这冠位到底是怎么评定的，凭谁强？
那倒是挺合理的。
当然，如果说技术含量，那的确是没选错就是了。
冠位Caster对规则的运用极其熟练，每一拳都在试图剥去彼此的存在从而完成胜利。
而Saber就比较简单了，纯粹比出力而已，规则什么的不是太懂。
只是在比拼精神意志，看谁可以坚持到最后，或者干脆同归于尽。
没人发现他的到来，那柄圣剑貌似闪耀了一下，对莫德雷德的气息有所反应。
然而下一刻便专心投入到对混沌剑刃的争斗之中。
不仅仅是这里。
猎人看向平行宇宙。
英灵仅仅是历史的轨迹，是一种身怀特殊权限的信息集合体。
是可以凭借所有宇宙自然存在的生命，唯一特殊的是冠位灵基。
但世界上不只有冠位，还有候补。
有无数身影在根源的角落争斗，将战场僵持下来而非获得胜利。
这里是主战场。
所有世界的时间线都不会超越这里。
任何人的胜利都会被固定下来传递到其他平行宇宙。
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吧，这些人的争斗实际上并无太大意义。
真正的战场是秩序和混沌的互相侵蚀。
再怎么说也是唯二的超大势力。
根源不至于无能到只能被混沌侵蚀，而无法侵蚀混沌。
这都是相互的。
混沌可以腐化秩序，根源自然也可以重塑混沌的无序。
谁对谁的定义能够完全固定，在自己的意识消亡前能够将对方的定义颠覆，那就是胜利。
根源存在根源之涡这个核心，混沌应当也是如此，只不过他没有关注过所以不知道而已。
但其他人理应是知道的。
到了这个等级，就没有隐瞒的意义了，整个宇宙就这么大点，根源占据了相当一部分。
混沌亦是如此，只要寻找它信息含量最多的地方就可以了，一定是核心，别无可能。
只要可以将那个核心完成侵染，不留分毫可能性，就等于取得胜利。
不存在所谓的换家。
赢者通吃。
嗯....
这样说来，根本不是让他过来帮忙。
而是让他离开根源的宇宙才是吧。
毕竟猎人还是太强了，会不可避免的占据根源的目光。
这是生命的生存本能，刚刚生出意识的根源根本不会也没办法抗拒。
是谁给他发的消息？
因为过于相似，所以根本找不到来源和特征。
看来有些人的关系好的超乎想象。
不愧是信息之灵，如此幼稚就已经懂得许多。
比莫德雷德聪明多了。
但太聪明的孩子他也不是很喜欢，连成长的过程都失去了，还会有什么感情培养。
果然不能对任何人的道德水平过分高估，也不能对自己的能力抱有疑问。
直接把一切生命非生命都视作潜在敌人算了，反正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
只要足够弱小，就会发现这世界无限宽容。
只要足够强大，就会发现这世界无限指摘。
要不要搞个大的？
猎人思考着，在无限的时间中模拟着或许可能的未来。
毁灭所有衍生宇宙，仅仅留下一个核心宇宙供双方直接对决，或者针对自己。
剥夺一切自由意识，以大半人性换取无限夺得王冠。
紊乱规则，让星海代替混沌与根源...
一个个想法在脑中闪过，就在他想要下定决心时，一阵轻颤波动了心弦。
莫德雷德走出了岛屿，开始走向下一个世界。
这一次倒是挺快的啊。
完全将那些计划抛却脑后，猎人恢复了时间，让莫德雷德的感悟不会被任何事项干扰。
虽然是最基础的，然而她能在一个时辰内就从那大量的王道教导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并如此坚定，也很优秀了。
毫不夸张地说，接下来的旅途，莫德雷德在每座岛上所耗费的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三天。
因为这些都是虚拟的，是一个游戏。
可以保守道德底线，却也可以为所欲为，随风而动随心而行。
只要自己不会被干扰到就可以了。
所谓王道，最基础的便是信念。
而她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信念，无论如何不会抛弃。
动摇是必然的，只有认识到错误才会动摇，而只有动摇才会推动她继续前行。
王道之剑....
行吧，既然莫德雷德学到了一些东西，他就稍微动一下手吧。
虽然不知道这份人情自己有没有还过，不过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也根本不在乎。
“静”
真空的振颤带动无形的声音掀起有形的波动无限扩散。
猎人不在乎有多少人在为此争斗，也不在乎为了人类他们会有多拼命。
更不会去在意这所谓的人情债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因为莫德雷德还在学习呢，还需要时间成长。
那就给她足够的时间，不管这时间从何而来。
让根源之涡和混沌核心去斗法就行了，他们这些人只需要等待。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苦衷，也不在乎。
在此等待，噤声，等待双方核心的战争结束。
不然就死，彻底死去。”
声音如此平淡，却如同真理一般刻入虚无，化作不可辩驳的法令等待罪人。
这是星海，却也是他的主场。
一条规则从星海外探入，带着所有的无限暴力替代了所有疑问。
无法反抗，亦无法认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事实不重要，身份也不重要。
只有他才重要。
整片星海的声音消弭，哪怕是最卑微的无意识生命，也唯有沉默着等待近在咫尺的死亡。
人形几乎扭曲，些许光辉透过皮肤想要进入这个自由的世界，却无论如何无法突破。
极致的信息污染被强行遏制，最极端的理智掌控一切。
丧失人性，亦丧失人智。
换取淡漠的无人能敌。
属于人类的部分深入外域，去牵扯瞬间游荡至星海之外的庞然巨物。
只允许探入些许触手，去试探，去感知，去改变规则。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皇帝，亦或者意气风发的文明之主，从混沌的外神，到自负的人类。
但凡有所异动，便有一条触须跨越规则，跨越虚无和能量来到脑后。
去舔舐耳垂，无形中探入意识，去温柔地包裹战栗的灵魂。
无可防备，无可匹敌。
“.......”
在那星海的角落，无序与秩序的交杂所创造的战场，两个意识陷入沉默。
无形的能量对抗与暗中侵蚀尽皆停滞，去感应着所谓‘灵魂’的触感。
二者皆不存在形体，肉体与灵体皆是如此，然而这份触感却如此真实。
无限。
它们追求的终极，却近在咫尺。
粉碎了心中的妄想，打破了那份知见障。
揭露这超越想象的事实。
若一个无限存在，是否依然足够存在另一个无限？
无法知晓，无法求证。
需要时间与信息。
不约而同，它们收回了力量的触及，不曾留下任何战利品或者后门标记。
对猎人世界的探寻停止，利用能量填充痕迹。
停下记录，无声返回核心世界低吟沉思。
似乎有些麻烦，然而也算不得什么。
察觉到这份不存在的无限甚至想要冻结分子运动进而将星海化作不存在的一部分，猎人微微皱眉。
倒不是不想做什么，而是不值得。
它是不存在，在它收获之后，他这个存在可以重塑星海的所有，重启宇宙。
在行动开始之前，猎人便已经考虑到这最为糟糕的情况。
他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人性，无法承担那庞大的重量，同样没有等同的力量。
自保有余，伤敌不足。
并且，这份力量本质上是他的起源之一，他要如何利用自己的起源去伤害另一份起源。
不过也无所谓。
自然，来之前就考虑过最糟糕的情况，那么同样也设想过最理想的未来。
不存在任何隐患。
全白的双目低头看向怀中的羸弱人类。
让稚嫩的王者不自觉蹙眉。
下一刻，远在无限之外的猎人露出微笑，轻轻抓住并无形体的触须。
‘滋！’
如同拔出沾满粘液的软肉，那份庞大的重量在他手中轻若鸿毛毫无抵抗之力。
直接被扯出整片星海，连力量的残余也被存在的信息吞噬吸收反馈自身。
执念能够战胜无限。
他不知道这份信念的来源，却知晓这份疯狂的坚定。
以及无所不能。
冷淡的目光重新盯住怀中的骑士，如同无情一般的凝视却让她再次平静。
神情如此舒缓，像是孩童一般无忧无虑幸福自在。
之前，他不会在意那份力量的来源。
现在，他一样不会追寻执念的力量。
存在，即是合理。
既然拥有这份力量，他就不会去在乎安全性或者原理。
因为猎人知道这份力量或许不完全被自己掌控，却知道它的本质就是守护莫德雷德。
失去了这个核心执念，这份力量亦会失去无所不能的存在性，直接化作无人能寻的虚无消失无踪。
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
就算有一天他会失去初心，想要对莫德雷德造成极其严重的肉体或心理伤害，他也会瞬间失去力量。
在行动之前，被她发现之前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从而任人宰割。
即便风险大了些，也总比真的伤害到她要好太多。
同样的，若是这份力量存在隐患想要伤害莫德雷德，在行动之前就会被他的执念锁定摒弃。
让它回归无情的无限。
而他仅依靠知识和近乎疯狂的执念便可以同样触及宇宙的极限。
如此安全，甚至让猎人心中有了许多猜测，不过最终都放弃了。
有这么多闲工夫，不如多多关注莫德雷德的一切。
去在意这种随时可以变更的东西干什么。
毫无意义。
话说那两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回去了，那他还需要站在这里消耗时间吗？
...
看着莫德雷德恬静的睡脸，猎人还是没有移动。
这份幸福感不知能够维持到何时，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移动了。
然而，这却让得到撤退命令的十四人不知所措。
即便是最从容的概念化身此刻也不得不考虑移动的后果。
那无形而庞大的触须已经撤走，连同感觉也被消除，这份伟力却更让人无可奈何。
不知是否应当去凝视那在黯淡星海中中几乎要隐匿了身形的渺小人影。
一瞬间的抗拒和迟疑已经让双方的核心得知理由。
却无任何一人想着伸来力量探寻猎人和骑士的隐私。
连感知的触碰都避之不及，仅仅和自己的部下等待着他们的动作。
早已习惯等待，自然不会因此失态。
.......
“又有什么东西？”
这次不是心悸，也不是任何东西的提醒。
就是莫德雷德自己的感知而已。
明明这片海洋一片正常，无论是波涛还是风浪都如此自然。
却依然让她察觉到一份不对劲。
一种发自心底的扭曲感。
认为应该发生什么才对。
她差不多已经搞明白了，这片海洋便是王道之剑所化。
而这个世界，这包裹了无数岛屿世界的大世界，就是自己的灵魂或者类似的东西吧。
明明站在这里，连外界的身体都感知不到了，却依然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一瞬间的皱眉。
身体的无意识反应，却也是她最真实的情感，没有任何隐瞒的接触。
让莫德雷德完全融合了猎人的天赋。
那可以触及第一档，甚至更上一层触及至高的本能与起源。
在那个瞬间，也仅仅有这个天赋能够在目光的信息触及莫德雷德的身体前便发现不对并做出反应。
此外，无论是信使的馈赠，亦或者所有王者的集结，都不行。
所以，莫德雷德看到了。
借助这份天赋，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她的天赋。
看到了这波涛之下，那如此浅薄却又深邃的深渊。
本应留在最后的，王道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