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稳稳的握着【涅槃】,用它抵住冰川日菜的脖子。
她的身上因为刚才的爆风而被烧焦了不少,但不算是什么致命伤——这不是偶然,也不是幸运。因为祥子刻意让木锤和铁板,再加上日菜作为阻隔,以三重阻隔来避开直面爆炸,所以她才能几乎无伤。
“我在【涅槃】,也就是这把玻璃匕首里安装了打火机,”祥子握着【涅槃】,开始为匍匐在地的日菜解说起了自己的计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能力似乎对【涅槃】特别有效,即使是脱手了十几米也可以操纵它变形……所以,我在引诱你转换方向之后,让【涅槃】里的打火机被触动,点燃。”
之后自然就是爆炸。
大爆炸。
“……你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我会让尸体腐烂掉?”
日菜没有强撑起身,而是趴在地上。
她想不通。
“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你和花露姐妹的关系不算是秘密,至少在花露姐妹那边不算是秘密。”
祥子说出从祐天寺若麦那里得来的情报,“当然,你也完全可能是用其他手段。不过,在看到那个刚刚被挖出来的大坑时,我就猜到你要将尸体全都堆积进去……那么,是为了什么而堆积呢?”
“花露姐妹用来做‘扫除’的特殊病菌,实在是很可疑。”祥子自问自答。
也就是说,祥子那一开始一无所知的样子,就是装的吗?
日菜的嘴角勾起笑容,那是自嘲的笑。
“被摆了一道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
“相信别人是个坏习惯,”祥子在焦臭味中如是说,“我是会说谎的。”
对祥子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在知道冰川日菜“能做到什么”的情况下,构筑出这样的战术非常简单。祥子和日菜之间的短暂战斗,不过是为了引诱她去到“正确位置”的演出,而非生死相搏。
“说起来,掏出枪来,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日菜也开始回忆刚才的战斗,“让我把防御的手段用在身前,而非身后。”
在满是甲烷的战斗场地里,突然看见敌人掏出枪来,自然会觉得是对方是打算“同归于尽”。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会将全部精力放在身前,避免前方会有的爆炸。
这样的话,后面就是破绽了。
从完全没想到的后方引发的爆炸,轻而易举的席卷了日菜的全身。
“如果不是空地,而是室内,那就是即死了吧……”
日菜闭上了眼睛。
如果祥子没有以枪来耍花招的话,说不定日菜还能注意到背后的异变,然后用铁板防御住背后。
那样的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受伤严重吧。
所以……是棋差一着吗?
“算了,是要杀了我吗?”
躺在地上,日菜任由焦了的绿色刘海垂到地面上。
在暗部当中,倒是也有死前滔滔不绝的说着“不想死”,把什么都扯出来当借口,争取哪怕零点零一的存活可能。
但日菜不是那种人。
“随你喜欢吧……不过因为刚才的爆炸,尸坑里面的细菌多半是全灭了,你得另想办法处理尸体了。”
输了就是输了。
被杀也没道理埋怨别人。
“没关系,我已经学过了处理尸体的方法。”
祥子把【涅槃】的刃尖刺在了日菜的颈后。
她以优雅的语气说,“感谢,你教的很好。”
才不好咧。
日菜闭上眼睛,等待“死”的到来。
但祥子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
“很好,我会杀了你。”
祥子继续说。
“然后我会杀了白鹭千圣,杀了若宫伊芙,杀了大和麻弥。”
用一如既往的优雅口吻,祥子让【涅槃】的刃尖刺破冰川日菜的皮肤。
“我会杀了丸山彩。”
祥子说。
“记住,日菜小姐,她们全都因你而死。”
冰川日菜听到了那些话。
她本该会想笑的。
能杀了她,能杀了冰川日菜,这事情很值得炫耀吗?学园都市至少有一千人做得到,说不定还更多。
只是能够杀了我,你就以为自己能摧毁Pastel*Palettes?我可是Pastel*Palettes里最弱的那一个,就算是少了我,Pastel*Palettes也是Pastel*Palettes,你根本不可能赢过她们。
你是在做梦。
日菜本该大声的嘲笑祥子,然后迎接自己的死亡。
可日菜忽然害怕起来。
她害怕——或许丰川祥子真的能做到。
丰川祥子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一种能够做到没人能做到事情的感觉。
“Oblivionis,这和彩她们没关系。”
日菜稍微撑起身子,她让自己的皮肤被【涅槃】刺破,也让自己的脖子流下淳淳鲜血。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狮子在威吓。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这只有关于你和我,没有其他人!”
日菜低吼,“这和彩无关!”
祥子笑了。
她脸上的绷带微微散开,其末端在爆炸后残留的热风里微微摇晃,像是海草,又更像是死者在水中飘扬的尸体。
“你能怎么阻止我?”
祥子挥动了手臂。
于是黑暗来临。
冰川日菜的脸摔在了还带着余温的碎石地面上,巨大的黑暗将她的意识吞没,也让她的四肢五体全都瘫软在了地上。
鲜血淋漓。
祥子站起了身子,她从冰川日菜的脖子上抽回了【涅槃】。这把玻璃匕首正在缓缓地改变自己的形态,修补因为爆炸而受损的躯壳。或许是因为这个,藏在里面那个尖嘴滑舌的家伙没有讽刺祥子,而是沉默。
祥子讨厌这种让人不快的沉默。
“说点什么?”
她对着某人说。
“你的演出还需要更有魄力一些。”
某人回答。
踏着轻快的步子,留着灿烂粉发的女大学生走进了甲烷已经烧尽的这片广场。
她的嘴上叼着一根女士香烟。
“不过总体而言,做的不错,祥子。我几乎都想要把它拍下来了。”
走到冰川日菜的“尸体”旁,丸山彩俯瞰着自己的好友,露出些微笑容。
“对日菜酱来说,这会是一个很棒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