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一块不少，驭空和川乌相谈甚欢，几乎将它当做不可食用的观赏品。
他们聊了很多，有关隶属罗浮的其他飞行士在战后的情况。
话题兜兜转转，转到川乌身上。
“您怎么来罗浮了？”驭空毫不掩饰眼底的疑惑。
仙舟联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汇报各自的情况，除了方壶避免有组织通过通讯信号发现休养生息星域而主动降低联络频率情况下，罗浮差不多半年就能收到一次曜青消息。
现在驭空看似满怀感恩，把身份压得很低，明面上却是天舶司掌舵人，是能撑起牌面的人物，自然收到几个月前曜青大捷的消息。
算算时间，除非川乌是在曜青此次大捷没多久就急着出发，否则绝无可能现在抵达罗浮。
怪不得驭空多想，一个拥有极高名望的战士突然在某次大捷后悄无声息地离开镇守地，又出现类似首都般的经济城市，说里面没点猫腻，恐怕只有三岁幼儿才会相信。
驭空恍然大悟。
魔阴身，每个长生种都可能遇到的问题。
简单来说，是精神内耗跟不上身躯强度，有的人表面上是年轻人，精神上却是各种忧虑逼到极限的老人，只等理智线绷紧到最后极限，咔的一声变成人间疯子。
这岂不是说能经常见到川乌。驭空瞬间意识到这件事，眼底闪过异彩，仿佛才发现老朋友到自己故乡旅游的人，热情询问着是否有落脚地，是否需要修养舱之类的情况。
在茶桌上，晴霓没有插嘴的份，原本挺立的狐耳，随着时间的递增，逐渐软塌下来，几乎要黏在头上，不敢露出半点不耐烦。
看起来好说话是驭空本色，寸步不让也是驭空的本色。
而晴霓像是得到解放般整个身体都垮下来，仿佛骨头被抽掉一样，又瞬间想起来这里还有另一位长辈，又坐正起来。
晴霓犹豫了几秒，试着拿放到凉的点心，发现川乌干脆转脸看窗外。
为了加深这份融洽，川乌看着窗外街道的人流，问题源头还在晴霓身上：“你当时为什么要喊又是这样这是第几次了？”
“唔？哦哦哦...”被点心塞住嘴的晴霓很迟钝地才意识到川乌说的是她撞上川乌前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发自内心生气：“还不是我老妈，我说的是亲妈。自打我可以自理后，经常不告而别去旅游。”
想到自己终于从沉重学业中得到两个月喘息机会，家中却空荡荡的，沙发都落上一层灰尘，晴霓悲从心来。
一个现充的妈，注定不如干妈陪自己的时间长。
“所以，你现在是想见到采翼，让她回来陪你？”川乌转过头，眼睛亮了下，算是特有的眼神：“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让她立马回来，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离开的心思。”
“真的？”
“......”
......
驭空办事雷厉风行，在茶室时才说帮川乌找落脚点，不到两个小时就搞到住所。
如果不是考虑到川乌才下星槎不久，驭空甚至打算带他购置家具。
这哪里是旅途中临时落脚，分明是往着永久居住奔去。
也不知道驭空哪里找来的房子，三层小楼外包一个庭院，除了第三层专门放休眠舱，一二层都分别加上正常有机生命该有的家具，空旷中又五脏俱全。
最重要的是，层上下高度是特意设计过，哪怕是川乌的身高也不会感到不便。
很难想象这座三层小楼是不到三个小时搞定的，听驭空说直签了百年使用权。
川乌认真思考以罗浮为第一站可能是个错误的选择，熟人太多，救过的人也太多，便利之下反而不太好脱身。
他检查了一遍屋内布局，没有什么大问题，连三楼的休眠舱也是市面上的通用型号，适配很多智械。
但川乌不需要休眠舱，一般直接摄取能源块。
正好他觉得需要补充能量了。
紧密契合的胸甲咔咔几声展开，露出隐藏其下的真实面貌：
原本供以驾驶员的辅助机能也一并消失，待在里面和关在血肉做的箱子并无区别，除非川乌愿意分享视角。
驾驶员操控川乌？不，现在只有他控制驾驶员这一条路可走。
这是由药师赐福获得的小小进化。
川乌以同样的方法吃掉了驭空赠予的糕点，其味道甚至不如能源水晶。
这也是川乌不太喜欢这种方式进食的原因，内部触手传来的感知比外部敏锐得多，甚至能让他具备“味觉”。
“...可惜我的味觉和常人不同。”
他可以进食正常食物，但进食的方式不太正常人。
有种成为人，但又不似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