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混凝土城墙下的士兵端着突击步枪站在入口守卫着，这几天想要进城的人很多，但想要出城的人更多，一名又一名拖家带口的德国人正从城墙内出来，而旁边则是一长队正要进城的波兰人。
艾莉与贾西提斯是最后到的，他们在排队接近两个小时后，终于站在了盘查身份的士兵面前。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以难民的身份进城?”艾莉不可置信地看着拿着步枪的卫兵。
“抱歉，上面有政策，就算您有签证，现在也只能以难民的身份进入。”
艾莉现在很生气，是特别的生气。不仅自己的祖国没了，甚至连自己的签证也不能被承认，只能以难民的身份进城，这让她的心里对此十分不爽。
“真不可思议......”而贾西提斯仍打量着宏伟的城墙止不住感慨。
是他不着急自己不能被证明身份吗？并不是。这主要是因为他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除了兜里的一枚卫兵也不认识的徽章，他身上别说证件了，就连一根毛都掏不出来。
所以他也就不如艾莉那般着急了，毕竟肯定会是以难民身份进城的命运，他也干脆懒得抱怨了。
“你也说两句话啊，凭什么有证件却不让进？！”艾莉扯了扯贾西提斯的袖子，贾西提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所以我都说了，上面有政策，现在就算是有波兰与德国的签证，也没有任何效力，想要进城只能申请难民居住权去难民救济所。”
艾莉红着脸想要继续争辩，旁边看戏的贾西提斯思考了一下，还是拍了拍艾莉的肩膀。
“难民就难民吧，总比没有地方去好。”
“我哪怕是在外面风餐露宿也不当难民！”艾莉昂着头，像是一头倔强的驴。
三个小时后，艾莉和贾西提斯到了难民救济所。
“真挤.....所以我才不想来这种地方。”艾莉嘟着嘴依旧一副倔强的样子。
难民救济所很拥挤，而这则是这次的大规模沙尘所致。一个国家因此而覆灭，这些逃出来的人尽管只占少数，逃到奥德河畔法兰克福的波兰人依旧不少，毕竟这里刚好处于灾害的边缘，也是离波兰最近的城市，最容易到达的安全区。
贾西提斯和艾莉属于后来者，于是只能坐在救济所的角落。这里原本是有床的，但随着难民人数的增加和资源的吃紧，自三天前这里就已经只能打地铺了，而很不幸的是贾西提斯和艾莉既没有自带地铺，也没能领到救济所发放的铺盖卷。
“沙尘暴一个星期前就发生了?”
贾西提斯此刻正在和一名老人交谈，老人此刻正流着眼泪向贾西提斯诉说着，而老人的话又再一次刷新了他对沙尘的认知。
“是的，沙尘一个星期前就发生了，我是住在华沙的。事发当天我亲眼看见了沙尘凭空出现，它吞噬了我们的城市，然后是我们的祖国。要不是我的儿子拼命开车把我送出来，我们早就死了。”
“那您的儿子呢？”贾西提斯四下张望，没看见像是老人儿子的人。
“我儿子去申请德国公民身份了，这几天很多难民都在搞这个，现在德国人自己都吃不饱，我们这些难民更不可能领到多少食物了，所以我的儿子想尝试申请德国公民的身份，这样他至少可以得到一份收入足以糊口的工作.......不过现在想要申请这个身份，好像必须是对德国作出一定贡献的外国人或者是技术科研人员。”
“贡献?比如?”
“比如参军、见义勇为、或者是协助打击犯罪之类的。”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如果直接去参军的话。”
老人摇了摇头。
“幽灵战机?”贾西提斯疑惑。
“对啊，幽灵战机！我还在华沙的时候就见过它轰炸我们的城市！”说到这个，老人的神情变得很激动。
“是那个....黑色的长得很科幻的飞机吗？”
“你也见到过?”老人打量了贾西提斯
“姑且算是吧?”贾西提斯尬笑，“总之，祝您和您的家人好运，现在是所有人的艰难时期，过去了就能好起来的。”
结束了与老人的交谈，贾西提斯将蜷缩在角落睡着的艾莉摇醒，并将老人告诉他可以申请到德国公民身份的方法告诉了艾莉。
“参军?”艾莉皱了皱眉。
“对，参军，服役五年以上就能拿到公民身份了。”
“五年?那我都快成老太婆了！”
“变成老太婆也比饿死在这里好吧，你看看这里这些人，他们现在每天已经只会分到一小块黑面包了！而参军的话，至少能有德国军队伙房的一口饭吃。”
“这倒也是....”艾莉低头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纠结。
下午，贾西提斯与艾莉共同漫步在道路上，准备前去征兵事务处询问相关的问题。
“这外面比救济所好多了，至少没有臭味。”
贾西提斯悠闲地与艾莉在街道上走着，这里已经不复活力，触目所及的只有地上写着沙尘最新消息的废报纸，匆匆离去的德国人和那些躲在街边的波兰人擦肩而过，偶尔有军人巡逻警戒，他们点脸上都只有低沉。
车水马龙，人流攒动，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只是因为那场沙尘暴与那诡异的战机，一切变得颓废。贾西提斯和艾莉一同走着，他注意到远处的公告板上似乎写着什么，于是他走了过去。
“你干嘛?”艾莉问。
“上面好像写了什么。”
“你这话说得，上面不写东西才奇怪吧?”
公告板上那张最大的征兵海报毫无疑问第一时间吸引了贾西提斯的注意。上面是一幅飞行员戴着头盔仰望蔚蓝天空的油画，而下面则是用德语写着标语：
「加入幻想战机部队，抗击沙尘！」
“原来是对沙尘部队的征兵宣传啊.....”艾莉一脸无趣。
“是啊，换了个听起来好听的名字而已。”
“那我们可以加入......”
“不行。”艾莉很干脆的打断了贾西提斯的话。
“为什么?”贾西提斯问。
“这也为什么那也为什么，你为什么什么也不知道?”艾莉不明白这些常识性的东西贾西提斯却总是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贾西提斯摆手。
艾莉叹了口气，解释道：
“幻想战机部队的入选率极低，就以去年我了解到的波兰的数据来说，几十万个人里面只有十几个人能够入选。”
“它的入选标准是什么?”
艾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智商?”
“不是。”
“情商?”
“不是。”艾莉补充回答道，“是精神力，关于它的选拔征兵办的要求极高。”
“精神力，那是什么?”又是一个贾西提斯没听过的名词。
“这个嘛....”艾莉昂着头思考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
“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总之，打消了这个想法吧”
贾西提斯摇摇头：
“我想去试试。”
做出这个决定，这并不只是贾西提斯出于现实生存的考虑，而是他心中能够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冲动。似乎他对这个奋斗在人类抵抗沙尘第一线的部队有着独特的向往，但却又只是一种似曾相识感，让他捉摸不透。
艾莉又劝说了几句，见实在是拗不过贾西提斯，只得作罢。
“我说你这人啊....怎么这么执着。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