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卢帕一共租了两小时的录音室,意味着三人能够一直在这里待到晚上十点。
经过一番密集的练习后,她们都感到了有些疲倦,于是进入了中场休息。
卢帕带着好动的真澄一起离开了录音室,打算去外面买些饮料为她们补充水分,智则选择留在了录音室里。
“呼啊——真舒服。”
一踏出录音室,真澄就抬起双臂舒展着身体。
她向来不喜欢长时间待在这样封闭的空间中,非常容易滋生烦闷。
即使里面一直开着空调保持空气流通,但还是给了她一种令人不适的压抑感。
大厅中,从大门那边闯入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像天然的冷饮一般清爽,那刺激的感觉像是几片薄荷滑入气管,令人精神一振。
“真澄,你要什么饮料呢?”
在LiveHouse的前台那边,卢帕似乎正在和某个人交谈。
只见她朝着真澄招了招手,真澄就凑了过去。
“可乐、橙汁、乌龙茶,随便你挑哦。”
卢帕说道。
坐在前台的是一个年纪和卢帕相仿的金发女性,不加修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红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疲惫,不过那一簇诡异的浮空呆毛不由得给了真澄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还有柠檬水、西瓜汁、红茶和咖啡,承蒙关照。”
那位金发女性一边摆弄着笔记本电脑,一边顺着卢帕的话,又为真澄介绍了几种店里在售的饮品。
“那,卢帕姐你呢?我就和你选一样的吧。”
一时间有些琢磨不定的真澄转过头去,想看看卢帕点了什么,好作为参考。
“欸嘿……这个嘛……”
卢帕尴尬地回以微笑,因为她的手中拿着的正好是一罐啤酒。
“未成年人可不能饮酒哦。”
金发女性适时提醒道。
“那个,不要跟智说,好吗。”
卢帕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嘴唇上,用一副可爱的模样祈求真澄不要把自己偷偷喝酒的事情透露出去。
“好,好吧。那给我来两杯乌龙茶吧。”
见状,真澄也只好妥协,给自己和智要了两杯不忌口的乌龙茶。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看到真澄同意为自己隐瞒,卢帕也调转话题,为她介绍起面前的金发女性。
“这位是STARRY的伊地知店长,以后常来的话会经常遇见的。”
“店长です(是店长哦)。”
伊地知店长配合地摇了摇手,不过也没有过多反应目光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真澄,随后又停留在了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忽然,一个身影猛地从大门口蹿了进来。
“嗨嗨,今天有人要和我一起去喝酒吗。”
只见一个穿着运动服外套,留着麻花辫的女性兴致勃勃地向店里的其他人伸出了邀请的手势。
“隔壁乐队今晚的庆功宴哦,我蹭到了两个席位,免费的哦。”
“哦哦,真是了不起呢。”
卢帕拍拍手,捧场道。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伊地知店长冷淡地吐槽道。
“这位是广井小姐,别看她这样,和我一样是个贝斯手哦。”
捧场完,卢帕顺便也跟真澄介绍了一下来人。
“哈哈,看出来了。”
真澄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心想,贝斯手难道都是酒鬼吗。
“哦吼,卢帕你也在啊。”
广井菊里定睛看见卢帕在场,不由得发出了意外的欢呼。
“要不要去那边凑一凑热闹啊。”
“那种云里雾里,迷迷糊糊,只要不省人事就能够忘记一切烦恼的感觉。”
菊里朝着伊地知店长发出了邀请。
“没兴趣。”
伊地知店长冷冷地拒绝道。
但是卢帕却仿佛被菊里的话勾走了魂,应声道。
“说的是呢,醉酒的感觉赛高。”
菊里走过来,一拳软绵绵地打在卢帕的胸前,似是不服气地埋怨道。
“可恶啊,卢帕你这千杯不醉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我说的那种感觉啊,啊哈哈。”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卢帕转过身来对着真澄说道。
“真澄你先回去吧,我可能有些大人的事要去处理一下。”
“拜托,卢帕姐,刚刚不是还在担心偷偷喝酒被智发现的吗。”
真澄有些无语。
“大人的世界里,总是要有取舍的。”
“所以你就把智给舍弃了吗。”
真澄反问道。
“嘛,毕竟是免费的酒桌,对大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卢帕皱着眉头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但是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的,对的。”
菊里在一旁附和道。
“也就只有对你们这样的酒鬼,吸引力才大吧。”
真澄无力吐槽。
最终,卢帕还是跟着菊里,一起奔赴了另一边的酒桌。
真澄只能一个人返回了智所在的录音室。
见门被推开,进来的却只有真澄一个人,智不由得问道。
“怎么只有真澄你一个人回来了,卢帕呢。”
真澄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让她来说这种事,感觉怪怪的。
“那个,卢帕姐,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她怎么了吗?”
“她被一个……嗯……”
刚刚涌到嘴边的『酒鬼』一词又被真澄强行咽了下去。
“她被广井小姐拉去喝酒了。”
不过智的语气中没有太多波澜,对卢帕的突然离开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太多不满。
“是吗,看来她回来又要弄得一身酒气了。”
或许酒也算是卢帕除了贝斯以外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吧,所以智才会在这方面对她有所迁就。
暂且忘记中途离开的卢帕,智又陪着真澄合奏了几首曲子。
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让真澄能够尽快适应红生姜的曲风,所以即使只剩下她们两人也能够进行下去。
除了最开始又和智合奏了几遍《献给此刻迈步前行的你》后,真澄就开始练习智拿给她的乐谱,那些都是红生姜以往歌曲中吉他部分的乐谱。
“这些都要练习吗?”
看着手中厚厚一沓乐谱,真澄有些叫苦不跌。
智一次性就拿来了二十几首歌的乐谱,让她全部弹一遍的话,手掌差不多会从手腕处脱落了吧。
“不用全部弹,只是希望你带回去,以后有空能够多看看,毕竟也算是我们的吉他手了,以后可能会有一起演出的机会。”
智解释道,她也没打算让真澄弹吉他的手成为一次性用品。
看她认真的模样,心中大概是已经憧憬起了乐队的未来。
然而,在这份期待的映衬下,真澄心中的愧疚却如影随形,愈发强烈。
在这份复杂情感的驱动下,她只能低下头,一页页翻阅着手中的吉他谱。
乐谱的每一张每一页都非常干净整洁,应该是今天才打印出来的,仿佛还能感受到打印机残留在纸张上的温度。
上面的音符排列井然有序,采用的格式也恰到好处,远不是真澄随手抄录在笔记本上的那种草稿所能媲美的。
看得出,智在音乐这方面真的很用心。
而翻看到最后,一首陌生的曲子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早在智向自己透露红生姜乐队的信息后,真澄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个账号所发布的作品,基本对红生姜所有的歌曲都有个印象。
而在她的记忆里,这一篇并不是红生姜账号中已发布的某支曲子,似乎是支新曲。
“智,这是你写的新曲子吗?”
真澄拿起了那篇引起她疑惑的乐谱,向智询问道。
智点了点头,同时手指轻快地在电子琴的键盘上拨动,弹奏出一段旋律。
真澄虽然不太了解电子琴,但是刚刚的旋律确实和她手中吉它谱的前奏非常适配。
“怎么样?”
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视线,有些忐忑地问道。
“这个,你跟我说,我也……”
真澄挠了挠脸蛋,单纯只会吉他一样乐器的她很难在智面前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即使如此,她还是鼓励道。
“不过是智的话,一定会很好听的。”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