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会责怪自己同伴的,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想要摆脱危险也没有那么容易。”
当一切归于平静,林逸已经将夜樱花收集完了。
没有什么人是可有可无的,也没有任何一名拼命努力过的队友该受到责备,林逸牵起了塔莉娅的手,并告诉她:“这个小队无论缺了谁都是不完整的,我们都有弱小的时候,正是如此,成长才会如此珍贵。”
塔莉娅没有说话,只是被动着被林逸拉起来,这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没有人愿意用这份温柔对待她。
天下雨了...
乌云不知在何时聚集,才出矿坑不久的俩人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了身,迫不得已,林逸和塔莉娅又回到了矿洞之中。
多变的时节就是这样难以揣测,事事不可能如人预料的一样,就像这多变的云,前一刻还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一瞬间已然聚起乌云。
在矿洞中,林逸和塔莉娅分别站在两侧,风吹过洞口,让人越发觉得寒冷。
“我魔力恢复了一些。”
塔莉娅用魔法点燃了用于燃烧的碳石,那是冒险者们在外露营时用的东西,还好塔莉娅有带了一些。
单薄的外衣被雨水浸湿,稍不注意眼角的余光就能够瞥见那曼妙的曲线,没有一丝赘肉悬挂在身上,弧度也恰到好处。
用手轻轻在胸前,塔莉娅将目光朝下,反倒是林逸没有丝毫顾虑,直接将衣服脱下来,用那些生长在矿洞中的藤蔓将衣物挂起,便于烤干。
火堆的温暖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塔莉娅依旧保持着原样,不敢用目光正视林逸。
当身体感到寒冷的时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做俯卧撑,细微的喘气声传入了塔莉娅耳中。
“呼呼呼~”
简单锻炼了下之后,林逸这才看向塔莉娅。
他带着关心的语气说道:“你也把衣服都脱了吧,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用手紧紧抓住衣角,塔莉娅没有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只好蹲在火堆旁,让身体尽可能温暖起来。
冷雨带着寒风钻入矿洞中,塔莉娅不由自主般抖了一下。
“放心吧,我不会偷看你的,我会转过身去背对着你。”
雨水沿着岩壁滴落,发出细微的声音,两人之间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
时间悄然流逝,林逸询问起塔莉娅的兴趣:“话说塔莉娅你也还是单身吧,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想法?”
“啊?我吗?”她犹豫了一下。“就像我母亲那样,能遇到一个温柔的人就行了。”
“就没有一点儿要求吗?你找对象的方式也太简单了点吧。”
“也没有太简单...”
说起来塔莉娅也是会魔法的,但是林逸并没有看到她像艾蕾娜一样用清洁魔法,亦或者是直接将衣物烘干。
雨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还记得林逸是早上就出发,一个下午过去了也没见雨停下来,望着那远方的天空,林逸多少有些怨气在心中。
不过这也是难得的机会,阴郁的天气制造出绝佳的气氛,哪怕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话语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倾述出来。
“对了,我有带一些肉干过来,你尝尝!”
一时间忘记了她也打湿了衣物,林逸拿着肉干转过身去,原本眼中带着的喜悦也在这一刻凝固,塔莉娅将衣物都挂在藤曼上了。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就算是塔莉娅也在这一刻忘记了遮掩,她瞪大了眼睛。
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的林逸动了下嘴唇:“队长力荐的旅店牌烤肉干,昨晚向老板娘申购的,吃下去身体会暖和一些。”
“你都看到了吧?”
看着已经转过身的背影,塔莉娅有些动容,她听信母亲的话语,却从未和男性单独共处过,那些冒险队伍都有好几名队友。
就连昨日在公会所作的也是一样,忽然间心中升起的感觉促使塔莉娅抱上了林逸的手臂,她有责备过自己“我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啊”。
“都看到了,你的身材很好,是遗传你的母亲吗?”还回想了一下,林逸又接着说到:“之前还没有看出来,真是一点都不外露啊。”
看过的小电影和h书早就不胜其数了,那都是青春留下的回忆,如果害羞了,那就太对不起电脑了。
都是老师教导的好,成就了这样一个不会怯场的自己。
林逸不禁感叹道,那是经历过无数老师教导后,重获新生的时光。
“我其实有想过在酒馆打工,后面觉得说不定成为冒险者能够遇到我想做的事情。魔法也是我偷偷自学的,母亲告诉我,让我去试试成为冒险者,她也说过她会尊重我的决定。”
“那你现在不正是在实现你的愿望吗?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伪的温柔,真诚和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林逸轻轻将握住塔莉娅的手,只不过本该是温暖心房的时刻,被一声怒斥吼住了。
塔莉娅只有一只手搭在身上,她没想到林逸又转过头来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怒:“你还想要看多久,我这副让人羞耻的身体。”
“抱歉,一不注意入了神。”将目光收回之后,再次望向矿洞之外。“雨停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不仅是冒险的伙伴,林逸更加倾向于将塔莉娅当作心灵相通的朋友。
衣物也差不多烤干了,当然这也多亏了塔莉娅的帮助,她不像林逸那般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塔莉娅现在并不敢看向林逸。
她听到林逸的回答是“看入神了”,一瞬间让她认为林逸是对她的身体着迷,满意地抬了下胸部,塔莉娅嘴角挂起了笑容。
在天色渐晚之时,林逸和塔莉娅这才回到了铁匠的店铺中。
“我们带回夜樱花了。”
店铺已经到了快要打样的时间了,几乎半个店都关闭了,林逸等待了一会儿没见到铁匠之后,于是朝着内部走去。
在冶炼金属的房间对面,跨过狭小的道路,林逸和塔莉娅见到了见到了铁匠。
“你们回来了。”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们多采了一些。”
“那真是很感谢。”
接过夜樱花之后,铁匠将金额付给了林逸,他没有收回那两件装备。
只是将夜樱花放在床头,铁匠这才看向了俩人:“那两样东西是我徒弟制作的,他已经离开这里很一年多了,在我妻子病倒的时候,我让他回家了。”
静静聆听着铁匠说的话语,林逸并没有打扰他们,铁匠口中的夫人正是躺在床上那位,哪怕有定期喂食,女性消瘦的眼窝依旧清晰可见。
这种病例林逸知道,脑死亡的植物人就是这样,遇到这种事情,铁匠的心情该有多么沉重也不言而喻。
那株植物的功效林逸并不清楚,他认为铁匠是想将自己所知道的偏方都用上,死马当做活马医。
“我的妻子在两年前遭遇过魔物袭击,从高处摔下了,然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神也有不公平的时候,让这种灾难降临到我们身上。
他趴在妻子的床边,眼中早已流干了泪水。
沉寂了有好一段时间,铁匠这才收回心思,那株植物,是他为了解决长久以来的思念才决定的。
将整株植物清洗干净,铁匠从厨房端来一碗水,然后将其吃了下去。
“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让来到家里做客的客人看到内人卧病在床并不是好兆头。”吃下夜樱花之后,铁匠将碗里的水喝下,润了润嗓子。
“我们也该...”
“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你总算是醒了。”温柔地抱着她的头,抚摸着头发,思念如潮水一般涌出心头,铁匠将她抱的更紧了。“已经过了快两年了,你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一直都想看着你的眼睛,将那时没有说的话语说出来。”
铁匠的妻子并没有醒来,在林逸他们眼中依旧还是那副模样,平静安详的睡容,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是闭着眼睛。
那只是铁匠单方面的诉求,她的妻子没有任何变化。
“已经很久没有见你触摸我的脸颊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都睡了这么久。”
用手抓住那细弱的手掌,铁匠抓紧了触碰到自己的脸颊的手,有些冰冷,但他却没有放开,哪怕那只手臂并没有力气,随时都会落下。
铁匠将他的妻子抱住,将脑袋靠在妻子身上,他看到了,卧病两年的妻子正盯着他看,那充满怀念的目光还是那样温柔。
看上去很是满足的笑容,有些皱纹的面容笑了出来,妻子的病好了,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期盼的事情。
铁匠仿佛忘记了林逸他们的存在,沉浸在拥抱妻子的喜悦之中,见到这一幕的塔莉娅不由得捂住了嘴,她的眼睛里带着神伤,似乎勾起了曾经的回忆。
铁匠的行为看上去怪怪的,她的妻子一直都没有醒来。
“我想起来了,那种株植物带着让人致幻的毒素,我一直都没有认出来。”
捂着嘴唇的手有些颤动,塔莉娅那不太正常的模样,她有些慌张地看向林逸,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铁匠身上。
由于已经到了晚上,也没有人来铁匠店铺中购买东西,林逸和塔莉娅俩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已然开始自言自语了,就像是在林逸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铁匠正和他妻子交谈,久违地展露出笑容,他宠爱般将妻子抱在怀中。
“那么说来,他的情况是中毒导致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必须赶紧治疗才行,拖下去难免会有生命危险。”
深知生命的可贵,林逸不打算放任铁匠继续拖延,时间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显得珍贵。
看到铁匠这副为了妻子甚至吃下致幻植物的模样,林逸也想起了那些吃菌子的人,他们同样是为了填补心中的空缺,同样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做那种事情。
“我在呢,我就在这里的,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了。明天我就会写信告诉我那徒弟,说你的病痊愈了,能够好好行走了。”
满眼都是带着对另一半的疼爱,铁匠抚摸着他妻子的手背。
“已经晚了...”眼中只有失落,塔莉娅拉住林逸,她摇了摇头:“我听说过那种植物,它能够让人看到想看到的东西,但是夜樱花的叶子有剧毒,看到幻觉的话说明毒素已经侵蚀大脑了...”
“也就是说已经来不及了吗?”
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塔莉娅摇了摇头。
林逸从塔莉娅那里得到了答案,一个寻求自杀的人,林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并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幸福,在灾难面前,很多事情人类都是无能为力的。
“我的愿望一直都是能够和你在一起,今天总算是能够睡个好觉了。我听到了,都听到了,你说了你也很爱我,我同样也爱着你。”
坐在妻子的身边,铁匠的目光很温柔,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
“我们走吧,他们难得重逢,也需要时间说说话。”
直到这一刻,林逸才将那株植物记在了脑海中,外表越是鲜艳的东西也越危险,他可不想以后误食那种东西。
尽管看上的美好很让人向往,但那终究也只是在捡起曾经失去的东西,而这对未来来说是逃避,这可不符合林逸的观念。
大概活不到明天了,从塔莉娅的神情中就能够看出,那种东西肯定具备让人致死的毒素,会这么快产生幻觉也和铁匠将那些植物全部吃完有关。
他想要的已经从那株植物上实现了,对此林逸只能够尊重铁匠的选择。
将门带过,他和塔莉娅也离开了铁匠的家。
“你也期盼着那样的爱情吗?对一个人忠贞不渝,哪怕是随着时间的摧残也能够将对方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不太敢看向林逸的目光,铁匠和她妻子拥抱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我有那样想过。”
眼神中甚至有些躲闪,她想起了衣服打湿后在矿洞中等待衣物烤干的那段时间,甚至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吃下让人致死的毒药,然后相拥而死去,在忍受让肉体腐烂的痛苦之前,贪念最后的美好,说不清非常之痛哦。”
“那种事情,我宁愿不要。”
“没人有会想要这样的爱情对吧?”
拍了下塔莉娅的肩膀,在对方吓了一跳之后又打趣的问着,铁匠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有些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