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焰魔的语气逐渐变得郑重起来,表情也越发严肃。
“愿闻其详。”李莲也随之郑重起来。
“你在信里说要我配合丘比的实验,还要我趁机完成对自身的蜕变,甚至连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被你言中了,虽然不晓得你是如何做到这般精准的预测的,但是至少我可以肯定这背后绝对是你在主导一切,甚至就连丘比也不过是被你利用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焰的瞳孔射出冷厉的视线。
“你应该知道这样的结局对你是很不利的,我是一定要杀你的,既然知道这样的结果那又为什么要帮我?”
在恶魔那咄咄逼人的凶狠目光下,李莲仰头轻笑,用手指了指冻结中的屑。
“一方面是为了她。”
晓美焰点点头,认可他的这个说法。
“那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嘛……”李莲仰头望向虚空中流动的星河,沉默良久。
直至半晌后才有些缥缈的说道。
“我想,大概是释怀了吧……”
小焰深深的眯起眼,正想详细询问时就听其继续说道。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你们这些魔法少女的命运何其相像。”
李莲有些伤感的说道:“我们同样都是命运摆弄下的小丑,都是身不由己的陷入这无止境的漩涡中,看不清前路,也寻不到未来,只得迷茫得在迷宫中徘徊。”
“事实上,早在丘比拒绝我的时候任务就已经注定是失败了,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会死亡的事实。同时……也放下了一切。”
“也正因如此才给了我思考的时间和机会。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并不特殊,或许我跟你们一样。既然你们都做好了准备,都有了牺牲的觉悟,在我面前前赴后继的与命运做抗争,那我又为何不可去帮你们一把?”
“既然我的故事已然终结,那将机会留给你们,让你们替我活下去,这不也是一个好选择吗?至少,那将是我曾经存在于世的证明。”
“想通一切后,我就设计了余下的全部计划,也包括对你所做的那些事,甚至亲手将你推入了绝望。现在想想真的很抱歉,想必当时你一定是很伤心的吧。”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原谅我,或许会痛恨我,或许会责怪我,但是至少在一件事上我并没有感到后悔,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想改变一切那就只有你才能做到了。”
“而事实证明,你的确不负我的期望,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确确实实的做到了这一切。现在你还站在这里,站在我的面前,实际上就已经是给我的最大安慰了。”
“你的存在那不仅是对小圆的救赎,对魔法少女们的救赎,同时……也是对我的救赎。”
说到这里,李莲抬眼看着满脸惊愕的焰魔,有些自嘲的说道,
“小焰,知道吗,其实你和丘比都被我蒙骗了,或者说是被深渊的名号蒙骗了。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聪慧,更没有多么坚强。”
“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然而我依旧做到了。”
“我不知道是否该这么说,但是,我真的为自己所做到的一切而感到自豪!”
最后的心声在星河中久久回荡。
这发自肺腑的呢喃让晓美焰沉默了,立于虚空之上久久不语。
……
半晌后她深深叹息一声。
“感谢你如实告知我这一切。”
李莲微笑着摆摆手,晓美焰却深深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中不知夹杂了多少感情,有感激,有不舍,有依恋,同时也有厌恶与埋怨。
但是她知道不论如何,自己要做的事始终是没有改变的。
这是为了小圆,也同样是为了她自己。
坚定信念后,她幽幽说道:“我最后的问题也问完了,我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那么……我们也该做个了断了吧。”
小焰向前方走来,李莲也知道自己的最后时刻终于是到来了,站在原地平静的等待着。
随着晓美焰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右手也随即向前探去。
那双纤细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不想这么做,但是却必须这么做,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李莲没说话,只是温柔一笑。
“很好,我会尽量快的结束,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痛苦。”少女的声音虽然邪魅却又透露着几分严肃。
那双带来死亡的手此刻就停留在李莲的头顶,互相之间已距离不到几厘米。
“根据我对你的承诺,我会在动手的瞬间干涉你和她的伴生链接,放心,绝不会连累到她。那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感受着死亡的逼近,李莲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了,你……动手吧!”
……
双眼紧闭,眼前一片漆黑。
一想到自己下一刻很可能就会死亡,和世界永世隔离,成为乌有,化为虚无,他的呼吸就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心中哀叹一声。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当这个时刻真的到来时,他却发现自己远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大无畏,甚至可说是畏惧。
当然,这也是常情,毕竟,人都是怕死的嘛。
但凡能活又有谁想死呢?
要知道,生死之间那可是有大恐怖的,作为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的人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也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新生。
然而,事到如今也已身不由己,从确定这个方向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这一瞬,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很多……
他想到了小圆,不知这个温柔可人的少女现在是何模样,失去了圆环之理的加持后她是否真的还能作为人类重活一世吗,还是说迟早会重新觉醒呢。
当然,还有麻美,杏子以及沙耶香,她们又是否真能忘却过往的一切,在小焰掌控的虚假世界中永远快乐的生活下去呢。
还有屑,在我死后她能否和小焰融洽相处,忘却彼此之间的仇恨呢?
如果真的能永世长存下去的话,那若干年后她又是否还会想起我呢?
想起我这个曾经的同伴。
还有,小焰……
杂乱无章的思绪在脑海中不停地闪过,让他越发紧张也越发痛恨自己的懦弱。
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去胡思乱想,也在心中不停地说服自己,要自己放下。
随着思绪被排空,他也逐渐坦然,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是啊,这样就好。
毕竟,蜥蜴女孩也理应收获属于她的幸福,不是吗?
……
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二十秒,一分钟……
沉静的闭着眼许久,却并没有感受到死亡如他预期般到来。
就在他怀疑其实是不是已经死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却听闻面前飘来一声嗤笑,这才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纤细的手,此刻正手心向上立于自己胸前。
这突兀的变化让李莲完全愣住了,他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这副困惑又痴傻的表情让晓美焰仰天娇笑,那笑声如鬼魅般在虚空中飘荡,阴森又邪气,在无边的黑暗中久久不散。
她笑了好久后才逐渐收敛,看向眼前依旧呆傻的李莲,娇嗔着向他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拿出来瞅瞅吧,你说的那个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