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的头轻轻摇晃着,带动着撑扶的右手,眼睛迷迷糊糊的只剩微弱的小缝,口水漫在嘴角,仿佛随时都会低落。
她实在是听不进去,倒不是说她听不懂,她只是觉得无聊而且没有意义,她一个叙拉古人底层人,去炎国干什么?况且她才不信这什么“上级委任的教导主任”这一档事。
朦朦胧胧的,赤狐感觉对她来说像是催眠曲的教导与跟读声似乎停了,她扬起下垂的头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布拉泽尔在似笑非笑看着她,周围的人也是不是偷偷瞄一眼。
“……”赤狐感觉自己有些僵直了。
布拉泽尔拍了拍手,“同学们,可以下课休息了,嗯……赤狐小兄弟,”布拉泽尔招了招手,“来来来,咱们聊聊?”
“啊?”赤狐有些发愣,她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她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却发现那几个人都跑到一边去了,还有些畏畏缩缩的往这边看。
“你自己过来还是说走到你旁边?亦或者把你拉过来?”布拉泽尔板着脸。
【大事不妙……】赤狐咽了咽口水,走了过来,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这就对啦,咳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布拉泽尔一把搂住靠近赤狐,将右手勾在肩膀上,“咱们来就你的情况聊一聊,怎么样?”
“呜诶,你又要干什么”赤狐有些不安。
“嗨呀,就是小小的心理辅导,促进一下师生间的沟通啦……你是不是对为师有什么意见呐?”布拉泽尔笑眯眯的问到。
“呃……呃……没有……”赤狐迎着她的目光,最终选择了从心。
“哦?没有吗?”布拉泽尔微笑的说道,脸颊不断靠近。
“啊,真……真没有啊。”赤狐双手用着力,想后退,试图脱离布拉泽尔的钳制,但这双手却像铁箍的一样,怎么也弄不开。
“没有?没有还上课不听讲打瞌睡?跟为师唱反调?”布拉泽尔瞪大了眼睛,瞳孔倒映着赤狐惊惧的模样。
赤狐感觉肩膀上的束缚似乎在不断加大力度……
“……哦,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布拉泽尔忽的道了歉,变得冷静了许多,她抽离了搭在肩膀上的手。
“呼……”赤狐有些紧绷的情绪也收束了一点。
“我为我先前的行径感到抱歉,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处事。”
“啥?”赤狐有些搞不懂布拉泽尔又想搞什么。
“为了以表歉意,我可以请你吃饭!”布拉泽尔举起手指☝🏼🤓。
“在这里……请我吃饭?我这已经吃上牢饭了。” 赤狐暂且忽略这家伙怎么突然转变态度,她更好奇在监狱怎么请人吃饭。
“害羞羞,我当然知道这没餐厅,我给你做一份,劳布我啊以前干过厨师。”
“……你在哪做?监狱自设的厨房?”
“铁牛牛肉面,听说过没有?”布拉泽尔却是没回答赤狐。
“没听说过啊,炎国那边的?还有,你确定这里会有牛肉?”
“嘶,也对……那我给你做脑花吧,这里遍布原材料。”布拉泽尔一怔,思考了一下说道。
“脑花?遍布原材料?”赤狐脑里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您一定是在说笑吧?”
“怎么会呢,赤湖~嗯哼,首先呢我们要先找一个合适的小脑壳,比如说这个。”布拉泽尔搓了搓呆住的赤狐的头,“接下来呢就是撬开那家伙的脑壳了,哦,这可不是用撬棍的意思,我们……我们可以用点别的……”
“嗯……我的手掌就可以做到,但那似乎有点太暴力了,而且汁子会溅的到处都是……所以呢,我想了个解决方法,也没必要把那东西取出来,直接脑壳开个洞,这样的话……连容器都省啦,多棒?嘿嘿,我们可以直接把调料直接倒进去,像什么盐啊,葱花啊之类的……”布拉泽尔似乎讲入迷了,一个劲儿的独自说下去。
“诶,你怎么不说话了?”布拉泽尔面色柔和,体贴的问道。“哎呀,那没什么啦……”
“别别别,别动我的脑袋。”赤狐面色恐惧。
“为师先前的行为着实太粗鲁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缓和一下矛盾,吃一顿,掏心窝子的聊聊,脑洞大……敞开心扉的那种哦。”布拉泽尔却是不放手,轻轻抚摸着赤狐的头,仿佛遇见了一个上好的食……哦不,艺术品。
“呜哇……老……老师,我下次肯定……肯定认真、仔细的听讲,绝对绝对不会在课上打瞌睡!”赤狐差点哭出来了,她只是一个“小混混”,跟正统的黑帮老说差的距离还是蛮大的,至少她不如那些人有胆量,至于为什么能当上这个监房的头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而这一段时间也令她有些过于自信了。
对于赤狐来说,布拉泽尔是不是在教课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觉得自己目前主要该干的是安抚这个家伙。她说那些东西时候的眼睛、表情,还有那个摸头……那哪是摸头,分明是丈量,考察她的脑壳,看看哪里适合开颅!
“很抱歉很抱歉,老……老师”赤狐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啊?那我们的心里辅导不整了么”布拉泽尔捏了捏下巴。
“不不不不……不用了,我聆听您的……教诲,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哦,那我问你几个小问题?你想成为一个好学生么?”
“想想想!”赤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哦,那你想不想好好学习,成为叙拉古的栋梁之才?”
“想想想!”
“那你想不想成为一个好食材?”
“想想……诶诶诶,不想不想!”赤狐话说到一半忽改了话,拨浪鼓似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觉得当一个好食材比当一个好学生要更棒”布拉泽尔舔了舔嘴唇。
“噫!老师您一定在开玩笑……像您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做呢?”
“啧,我觉得你内心可能并不是这么想的……算了,还记得刚刚教了什么?”
“呃……啊……巴……巴巴?”
“嗯孺子可教也,这次就放过你,但是嘛,该罚还是得罚滴,我想想,你写个检讨书吧,不多,2000字。”
“什么?!2000字?这我怎么写的完?况且我也没笔和纸吧?”赤狐震惊。
“这简单啊,拿个东西刻,石头什么的”布拉泽尔微笑着,“相信啊,以你的水平一定手拿把捏咯”
“我还没上几年就辍学了啊,几百字就已经顶破天了……”
“放肆!那我刚才教的是什么?”布拉泽尔震声。
“……”赤狐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byd你刚才教的啥你心里没点数?】
“去吧去吧……不要让我失望哦~”布拉泽尔看起来高兴极了。
“呜……”赤狐跑开了。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干了啥缺德事,遇上了这么个抽象玩意儿,打也打不过,惹也惹不起……
布拉泽尔看着赤狐离去的身影,她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须。她仅用言语就让一个厌恶学习,拒绝接受教育的人重回正轨,迷途知返,浪子回头,所谓孙权劝学,不过如此。至于为什么是孙权劝学而不是布拉泽尔劝学,那还不是她太谦逊?没有跟孙仲谋那老小子争?不然这美名还能落在他那里?至于那潘子劝嘎更不用说好吧。
“真是一次成功的教学啊,小朋友们,学会了吗?”布拉泽尔志得意满的点点头。
“嘶,等等,孙权和潘子是谁来着?”布拉泽尔挠了挠头,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