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年师父送我去马来西亚学法,因为大马有很多从国内迁徙过去的家族。保留了很多较完整的法以及术。师父让远在马来的同门师叔来机场接我,师父虽然和师叔异姓,但犹如亲兄弟,安心将我托付给师叔。
在大马存在很多关于芭蕉林的传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反正我是亲眼目睹过,芭蕉精怪也是让法师们比较头疼的精怪之一。
我还记得那天,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进师叔的家门。扑通一声跪在师叔面前恳求师叔去救救他的爷爷。师叔见他上气不接下气,连忙一把将他扶起,我在旁边安抚着他,让他有话慢慢说,我们才知道大事不妙。据他所说,他爷爷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连好几天卧床不起,吃饭都困难,整个人说着梦话,肉眼可见的消瘦,眼看就要被活活饿s了。辗转好几个医院都无解,医生们也束手无策,前几天医生偷偷嘀咕,说看爷爷样子像是中邪了,所以他撒腿便跑来了,青龙堂,还想请师叔亲自去看看。
师叔连忙让我带上点家伙,一同前往。那是个不小的庭院,附近一带居民,无论屋檐边和竹林里,都种了几丛芭蕉树,夏天正好用来遮光避暑。一进院落时,师叔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蹲在地上研究着院落里的这颗芭蕉,这颗芭蕉的周围发了几颗幼苗。小男孩见师叔看芭蕉看的出神,就介绍起了芭蕉的来历。这颗芭蕉树的种子,是老季从邻居手里讨来的,老季也就是小男孩的爷爷。刚开始的时候,这颗芭蕉还只有,小小的两叶嫩苗,中间一颗红蕊,独得老季的关注,芭蕉在大马生长的快,还没到入夏不但芭蕉树长成了,周围还连带着冒出了许多小苗。老季很有成就感,说这是颗母芭蕉,生出了好多小崽。
为了让芭蕉养分充足,老季偶尔还给芭蕉淋点n,也不知道是风大还是这芭蕉有灵气,每次一试完“肥”,芭蕉叶就沙沙作响,老季说是这芭蕉树有灵性,从那以后更是对芭蕉树爱不释手。偶尔还对着芭蕉叶亲吻,自言自语。起初家里人都没在意,觉得是老头退休了没事干,侍弄花草也当个兴趣爱好。
但是有一天也像往常一样,老季从地里试完肥,回来就一睡不起,不吃不喝了。
此时师叔心里已经明白了八成,转头就问小男孩,他爷爷有没有吐绿水。小男孩瞬间瞳孔放大,几乎像是惊叫般,连连点头说确实连吐好几次绿水。
师叔此刻心里,已经十拿九稳了。小男孩带着我们,上了二楼老季的卧室。只见硕大的双人床上,可怜的老季已经瘦得快脱相了,眼圈下发黑,面色蜡黄,两腮嵌合进骨头里,显得颧骨格外的明显。关节都被人皮斤紧紧的包合,要不是他还在喘气,活像一具干尸。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露出扭曲的微笑,十分诡异。这要再不救回来,估计要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师叔嘱咐小男孩在房间等候,照顾好老季。带着我转身一边向庭院的芭蕉树走去,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根小拇指般,长短的针,把红绳穿过针的尾部,造型与平常家里的绣花针别无二致,只是更长一些。师叔叫我拿出一块棉布,用家里酿的糯米酒浸湿,再在布上撒少许朱砂。将针包裹在布里,摩擦之下暗红的朱砂粉,布满针的全身。师叔对准芭蕉树的树干,直直的戳下去。
不一会儿,小男孩一边喊着,一边向我们这边跑来。果然,一针下肚,老季就吐出了绿水,但这次老季恢复了一些神智,能开口说话了,小男孩大喜。师叔拿出一个小葫芦,叫他去厨房把葫芦里的水烧开,再端来让老季服下。这是端午收集的回阳水,端午是一年之中阳气最盛的时节,而十二时辰中,午时又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回阳水是阳节阳日阳时收集来的水,因为植物都需要吸收大量的水分。而这次老季的问题,明显是芭蕉树具阴成精造成的。用阳水冲破阴气,这个方案最佳。喝下回阳水以后,老季恢复了神志。他说这几天,一直有位身穿绿衣的十八岁少女,站在他的身前。
原来芭蕉精第一次成人,她看老季虽然年过半百,那张棱角分明已苍老的脸,眼角虽然有着皱纹,但还算白净,一袭睡袍,但好在精气神足。于是她俯身,对准老季的嘴,开始吸允着老季身上的阳气。老季直觉得有人在与他亲吻,芭蕉精吸入了阳气,只觉得全身经脉顿时舒畅起来。于是她开始上手上脚,更加频繁地来找老季。阳人哪顶得住阴气的侵扰,她是吸爽了,营养大增的繁育了好多小芭蕉,可苦了老季了,差点被吸成肉干。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些的?这还得亏我师叔,准备了一桶汽油,在芭蕉苗周围,又在芭蕉苗上洒了符水,芭蕉精怕真身被销毁。但我师叔是个出家三十多年的真罗汉,她入不了师叔的梦就来找我,求我们放过,原本她要是不害人,我们确实管不着。但是吸了阳的精怪,就跟喝过血的老虎一样。尝过肉腥味儿,还想回头??做梦。
第二天晌午刚过,师叔跟我就来到老季家,看着被我师叔一针穿心的芭蕉树,师叔就嘱咐工人们开始挖树。随即撒上汽油,师叔扔了个火柴,将芭蕉树烧了个精光。走前师叔还不忘调侃一句,老季,这精怪是个美女呦。老季一听更相信芭蕉成精这回事儿了,但也放心了,芭蕉精经过这么焚烧再也变不回原形了。